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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洗手間待上一會兒，用涼水撲臉降溫，出來后便坐到任煜旁邊。

任煜感受到旁邊位置下陷，許燁帶了一身寒氣坐下來，手里還拿了罐新啤酒。

許燁的坐姿很豪邁，仰靠在沙發上，手指往旁邊一撂，碰觸到溫熱。

是任煜的手。

許燁手指一縮，見任煜沒動，他以為任煜不知道，小心翼翼地把手碰上來，不經意間用指腹觸上任煜的手指，又很快挪走，裝作是不小心。

次數多了，就是故意的。任煜的手指泛起微妙的癢，察覺到許燁還想碰上來，他蜷指把許燁的手指裹起來，壓在掌心下。

許燁的手指一顫，但沒抽出去，反而得寸進尺地插入任煜的指縫，硬扣著他的手背。

任煜想抽手，許燁討饒似的扣緊，指尖摩挲任煜的手背。

感受到他手掌不再動彈，許燁也沒再用手勾他，安靜地跟任煜牽手。

兩條腿碰到一塊兒，許燁喉結一滾，仰頭喝口啤酒。

電影閃起片尾，宣告結束。

任煜的手動了動，許燁沒有放開他，反而扣得更緊了。

“我要回學校了。”任煜嘴上提醒，卻沒把手抽走。

許燁這才松開手，把手掌插進褲兜里，還殘留著任煜手心的溫度。

任煜站起來，順手把許燁遞到嘴邊的啤酒罐拿走，放在桌上，再去開燈。

客廳里重新亮起來，許燁的心一陣狂跳，手里一空，手沒了安放之地，只能尷尬地擺在一旁。

“走吧，我送你回去。”

許燁抿唇，站起來，準備拿車鑰匙送任煜回去。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任煜淡聲提醒，在許燁路過他時拉住他的手腕。“我打車回去就行。”

許燁腳步一頓，被任煜提醒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喝兩瓶啤的。

雖然度數不高，但他還沒有酒駕的癖好。

“那我送你到樓下。”

他把任煜送到小區門口，跟著他站在路邊等車。

夜風一吹讓許燁有些冷，屋里溫度不低，出門就沒穿外套。

“回去吧。”

“沒事，等你走了我再回去。”許燁嘴硬。

車很快停在路邊，任煜坐上車，許燁跟他招手，又走過來敲車窗。

任煜把車窗搖下來，許燁勾勾手指讓任煜湊過來一點。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過來，許燁看過去，司機忙挪開視線。

任煜看見許燁放大的臉，最終一個輕輕的吻落在他的臉頰上。

“我今天很高興。”許燁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

他只是輕輕吻了一下，還沒等任煜反應過來就退開了。

臉頰旁的觸感還在，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他，問他可以走了嗎。

任煜看眼在一旁笑的無辜的許燁，應了聲。

他把車窗重新搖上去，直到許燁完全看不見他的臉，車很快開動了。

許燁站在原地笑了聲，被迎面吹來的風凍得發抖，裹緊身上單薄的衣服，罵罵咧咧地往小區里走。

*

司機看著后視鏡里閉目養神的年輕人，長相極好。

他想起來剛剛兩個人的親密行為，開一天車的疲憊一掃而空，來勁兒了。

“剛剛那個，是你男朋友吧？”

現在社會雖然對同性戀沒有以前那么排斥，但終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司機這話卻一點排斥感都沒有。

“你別誤會，我對這個…”司機怕任煜誤會自己有惡意，忙解釋，“你們年輕人管這個叫同性戀是吧？”

“我對這個同性戀沒惡意的，我兒子呀，就是個同性戀！”司機大叔樂呵呵的，也沒管任煜想不想聽，像是找著了能聊天的伙伴，一吐為快。

“他一開始跟我說，我也覺得不行啊，跟男的，怎么能行呢？他為這事兒還跟我大吵一架，幾年沒回過家。后面知道他生病，我去他租的房子看他，見著他了，可把我心疼壞了。他那個男朋友，就在他家照顧他呢，事無巨細的。”

“我那個時候就在想啊，孩子嘛，健康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對象是誰，是什么性別，那都沒這個重要。日子呢，畢竟還是孩子自己過，想開了就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了。”

司機大叔滔滔不絕，任煜偶爾回應一下，也沒覺得煩。

“欸不好意思，你看我這，一說到這事兒就停不下來了。”大叔笑起來，頗具親和力。

“沒事。”任煜搖搖頭，低聲回他的話，“我和他不是情侶。”

大叔愣了一下，才尷尬地朝任煜道歉，說自己誤會了，又跟開了話匣子似的，跟任煜傳授感情經，要他遇著喜歡的就別錯過了，大學就該是享受美好愛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