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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許燁沒再回復，給自己噴了點香，便攥著車鑰匙出門。芳庭在市里的富人區，離市中心有些距離，正趕上高峰期，漫長的車流讓他的車子止步不前。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動，他打開了音響，播放音樂。跟著音樂輕哼，搖下車窗，手肘撐在窗沿，指尖敲打著節奏。

等他回到芳庭已經八點了。許燁停好車，沖著在門口等待的張叔打了個招呼，臉上還殘留著笑意。

張叔是許建成的司機，跟著他很多年了，也算是看著許燁長大的。

“小燁今天心情很好？”張叔被他笑得一愣。他已經很久沒看見過許燁回芳庭這么開心了。

許燁沖他打了個響指，進了屋子。客廳里沒有人，許燁也樂得自在，拿了個蘋果就坐在沙發上啃，雙臂伸開靠在沙發背上。

他已經很久沒回芳庭了，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低垂著眼掩過情緒，把手里的蘋果啃完了。

許建成從樓上下來，看見許燁沒個正形的坐姿，眉毛一皺，本就頗具威嚴的臉顯得更加嚴肅了。

“許燁。”

許燁抬起頭，看見許建成，從他的眼神能看出來他現在很不滿，許燁也不管他，自顧自站起來坐到餐桌邊。

他看見他媽徐映從院子里過來，手里還拿著灑水壺。看見許建成了，朝他點點頭，就若無其事的過來坐下，看見許燁回來也沒什么表示。

他知道他媽壓根兒就不喜歡待在這兒，跟他一樣、又不太一樣。他看著眼前貌合神離的一對夫妻，只覺得諷刺。明明各自都有新歡，這些年也不曾斷過，卻仍要在人前裝出一副神仙眷侶的樣子，演了這么多年也不嫌累。

許燁小的時候不懂為什么爸媽對他的感情不深，也不懂為什么連陪伴他的時間都沒有。直到后來回了許家老宅，一些好事兒的親戚見他一個小孩，以為他什么都不懂，把什么都抖給他說，嘲笑他是個沒人愛的玩意兒。

故事也很老套，跟平常看的八點檔狗血電視劇一樣，許建成跟徐映結婚都是被迫的，沒有愛的婚姻也不可能生下愛的結晶。

他知道了原來不是張叔說的只是很忙，不是不愛他。而是他們本來就不愛他，這個芳庭與其說是個家，不如說是他們的另一個工作地點。在外面演累了，偶爾回來就會卸下面具。在此之后許燁就再也沒有問過關于許建成跟徐映的事兒了。

“還沒玩夠？”許建成夾了一筷子菜，看著許燁。

許燁筷子一頓，應了一聲。

“二十五歲了，還一整天在外面丟人顯眼。”許建成眉頭皺得更深，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徐映已然習慣了許建成的喜怒無常，把飯吃了一小碗就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干凈嘴巴，便上樓去了。

許燁也沒指望他媽能幫他說些什么，一直都是這樣。他爸會管他，無非是他姓許，代表許家的門面，他出了事兒許家逃不掉。

許燁曾經反抗過，許建成改了他高考志愿，讓他去了國外，這事兒他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他找許建成鬧過，失敗了，沒有辦法，他第一次求到徐映面前。徐映有自己的樂團，經常接些慈善的活，面對許燁的求助，只是掃了眼狼狽的許燁，把紙遞給他，讓他一切聽許建成的。

許燁只覺滑稽，喊他回來也不過是當面數落。

“所以呢？你要殺了我嗎？”許燁也沒心情吃飯，把筷子一放同許建成對視。

許建成被反駁，怒斥：“你是嫌生活過的太好了是嗎？別忘了你姓什么！”

“姓許，你的種。”許燁淡聲，“如果可以選，我也不想當。”

許建成徹底被激怒，順手把桌上的紙盒扔向許燁。

許燁朝旁邊躲了一下，還是被木質紙盒撞傷了臉頰。他偏了偏頭，血從臉頰流下來。

許建成看見他的血，還想說什么，許燁卻一個字都不想聽。今天的好心情輕而易舉地被擊潰。

他打斷許建成，“不想吃這頓飯，以后也可以不用喊我。”

他站起來往外走，推開了張叔著急拿來的藥箱，一鼓作氣坐上車。

車開到路上，許燁卻一下失去了方向。他深吸一口氣，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來到了任煜工作的便利店。

今天很巧，任煜排了晚班。

“有創可貼嗎？”許燁站在收銀臺面前，聲音卻不似先前那般，帶著些啞。

任煜抬起頭，看見許燁臉頰上的血，有些驚訝。但他和許燁也不是互相關心的關系，也沒這個必要。

他指了指旁邊的柜子，“上面第二排。”

許燁循著他的手指，隨便從柜子上拿了盒創可貼。

剛想結賬，一摸包卻沒摸到手機。他想起來先前在沙發上坐，坐姿太豪邁，可能那個時候從包里掉出來了。

他的手一頓，抿了抿唇。

“怎么了？”任煜見他半天沒動作，疑惑道。

“任煜。”許燁喊他。“可以借我點錢嗎？”

任煜了然。看來是沒帶手機。

他不想跟許燁扯上關系，正想拒絕，看見他臉上的血跡，又于心不忍。在許燁的眼神里沉默著把手機摸出來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