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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桀閉上眼,想起陸合說的那句話:你愛他的地方,也會有一天是他刺向你的利刃。
陸桀深呼吸,在月色的籠罩里,有一瞬間他覺得傅嘉安是探望囚徒的魔鬼。盡管如此,他也還是很用力地抱緊了懷里的人。
第二天早上醒來,傅嘉安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陸桀臥室的床上。另一個枕頭是空的,連那個人的體溫都被空調的冷氣吹得毫無痕跡,周圍像蓋上了一層霜。傅嘉安蜷縮起身子打了個冷顫,想去摸床頭的空調遙控器,卻摸到一個冷硬的手機。
那是傅嘉安自己的手機,手機下面壓了張紙條。
那字跡,傅嘉安永遠都不會忘,一筆一畫早就刻在了心里。
「抱歉,公司事情比較忙,今天還是要過去一趟。不知道今晚幾點回來,不用等我。手機還給你保管,有事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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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二,陸桀去公司茶水間接了杯咖啡,轉身要走的時候,就聽見有兩個人說著話進來了,一照面,是荀琢和姜小梨。
荀琢還是像往常一樣,有些靦腆,不過很穩重淡定。姜小梨倒是很驚愕的樣子,蹭一下臉就紅了。
“陸總早。”
“陸總早...”
“做虧心事了,這么驚訝?”陸桀道。
“陸總你也來得太早了,這才八點多,我以為我和小荀到的夠早了,”姜小梨嘴巴一扁,簡直快帶哭腔了,“所以正背后說你八卦呢...”
陸桀沒繃住,笑了出來,“你別帶上人家小荀,肯定是你非要和他說,他被迫聽著的,是不是?”
姜小梨眼睛里都泛淚花了,“陸總,你不會現在就要開除我吧!”
“”往常不是膽子挺大的嗎,而且到底說什么八卦了?也說給我聽聽。”
陸桀在員工面前習慣性地沒什么表情,殊不知在屋里那兩個小鵪鶉看來,陸總這是在興師問罪了。
姜小梨眼睛又瞪大了,這才發現陸桀剛才其實根本沒聽清...是她一沖動自爆了。她咬了下嘴唇,很小聲地說:“聽說..陸總..傅醫生...為了追...”
“大點聲。”
“聽說陸總把傅醫生叫來公司做臨床培訓就是為了追傅醫生!”
“...”陸桀心想,那你還真是整個說反了。他嘆了口氣,面色依然冷著,卻也沒追究,只是又找荀琢問了一下新藥申報國際生物醫學獎的事,就先回辦公室了。
按電梯的時候,陸桀想起昨晚做的夢。他夢見自己被困在無邊無際的漆黑里,四肢和脖子上都繞著藤蔓,他想掙脫,藤蔓就越纏越緊,他想往前走,藤蔓不阻攔,只是快速長出更長的根莖,如影隨形地跟著。
陸桀在夢里用上帝視角看著“陸桀”,只覺得那些藤蔓從遠處看像是從他身上不斷涌出的污泥,污泥是擺脫不掉的,除非剝皮去骨。
從噩夢里醒來的陸桀,發現自己懷里正抱著傅嘉安。他很安靜地把懷抱松開,緩了一會,起身下床。
穿好衣服后,他在床頭留下紙條,打算離開。摸著臥室門把手,陸桀還是沒忍住往回看了一眼,傅嘉安睡得很熟,身體蜷曲起來,有些像嬰兒在母體中的樣子。依稀晨光中,那副溫馨安詳的畫面莫名顯得很易碎。
出門時其實才不到六點,陸桀只是覺得自己無法再面對傅嘉安醒來的樣子。他匆忙在門口找車鑰匙的樣子更像是落荒而逃。
“這么早就出門?”
陸桀回過頭,發現沈如扉正在門口不遠處,抱著胳膊看他。陸桀瞇起眼睛,很戒備地說,“去公司拿個文件,早去早回。”
沈如扉的鏡片反著光,“我知道江焱要跟我求婚的事,我想你也知道了。”
陸桀下意識想問那他知不知道你知道...又覺得這問題太繞了,沒必要。
而且以沈如扉的性格,八成就是那種什么都清楚,卻不動聲色看年下如何討他歡心的類型。
他讓江焱為他著迷,除了愛情還能得到什么?江氏集團的幫助?他從一開始就想利用江焱家族背后的勢力?他不想讓傅嘉安背負仇恨,是因為想自己找辦法?
可能是把沈如扉想的心機太深了吧,但陸桀好不容易強壓下的怒火和憋屈,在這一刻實在忍不住發泄。他為自己、為他最好的朋友都不值得。他皺眉道:“你們什么都算計,累不累?你很滿意把江焱玩弄在股掌之中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