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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刷卡的確沒什么用,”傅嘉安一本正經道,“可我又沒說讓你直接刷卡來找我。到時候你就跟隨便哪個工作人員說,傅醫生把特殊病房的門禁卡忘在家里了,你是特意給傅醫生送來的。他們就帶你來找我了唄。”他煞有介事地囑咐,“如果他們要幫你轉交,你一定要拒絕,就說門禁卡比較重要,必須親自送到我手上。”
“......”陸桀心里涌動起一股無名火,“老子是送閃送的?”
就沒有體面一點兒的方法了嗎?這也太扯淡了。
“噗——”傅嘉安憋得很辛苦,終于笑出來了。
“你怎么現在還有心思整我啊,”陸桀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
傅嘉安連忙順毛捋,“我只是覺得你的反應...很可愛。但是真沒忽悠你,這門禁卡你收好,不然的話...”
他頓了頓,“要賠50塊錢的。”
“......”
陸桀氣得要起身,傅嘉安連忙拖住他胳膊不撒手,“好了,我會認真的,別走,我在家里一共休息不了幾個小時,你陪陪我。”
傅嘉安以前哪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陸桀低頭看,傅嘉安確實挺可憐的樣子,雖然九成九是裝的,但他還是禁不住心一軟,又坐回來了。
“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說說,現在湛瓊樓是什么情況?”
傅嘉安很簡潔地說,“一開始不太配合,現在好多了。”
“就這樣?”
當然,傅嘉安省略了很多過程,包括湛瓊樓剛入院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味地掰斷插在他手背上的針管、打翻藥片和水;包括傅嘉安除了處理住院總日常工作外都守在他身邊,熬鷹一樣熬了四天,湛瓊樓說的第一句話是“不用治了,我死了他們都如愿。”
不過,從結果上看,傅嘉安說“現在好多了”也沒錯,不算隱瞞不報。只是之前的那些折騰都沒必要匯報,省的陸桀擔心。
“就這樣,”傅嘉安笑著說,“真正麻煩的都在下星期,所以你要多來看我。”
“知道了。病房的安保怎么樣?”
“兩個警察兩個市二院的保安,特殊病房外24小時都有人。”
“好。”陸桀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嘉安伸長胳膊,碰了碰陸桀,“我手臂又覺得麻了,抬不起來,前兩天都有手術。”
這到底是不是人干的活啊,都這種情況了還安排手術。
陸桀對傅嘉安的撒嬌賣慘心領神會,難得的沒躲閃,直接就著傅嘉安的動作把他的胳膊拿到自己身前,沉默地幫他按揉拉伸。
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別說是傅嘉安了,就算是任何一個在互聯網上被工作壓榨到如此地步的陌生人,他都會忍不住嘆息。
陸桀給傅嘉安按得舒服,從指尖到手臂躥過幾道電流,好像把阻塞的地方慢慢打通了。他的每根手指都被搓熱乎了,比陸桀的體溫還要稍燙一些。
傅嘉安最近的睡眠其實特別差,掛心的事太多,再加上每天只能在夾縫時間里瞇一小會,需要隨時應答呼叫器。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就像一片被鳥群略過后切碎的云。
陸桀今天所猜測的,全都沒錯。從進入市二院的第一天起,傅嘉安就知道自己為何而來,他起初其實并沒有把握,只是想盡可能走得更遠一點。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必須剪掉自己的情緒神經。他只能屏住一口氣往前走,后來,屏在嘴里的變成了一口血。
在這個晚上,口中的血腥味變淡了。他是離散的云屑,遇見了疏朗遼闊的厚厚云層,那片巨大的云溫柔地籠在他身邊,不去逼迫他立刻彌合傷口,而是像騎士一樣守護在周圍。
傅嘉安一歪身子,沒骨頭一樣靠在陸桀的頸窩,因為太困,眼皮幾乎要合到一塊去。
他迷迷糊糊的,像在低聲說囈語,“陸桀,我現在覺得我們更般配了,like mr.&mrs. smith。”
陸桀知道傅嘉安是又在借機會往自己身上黏,可他一側頭,又發現傅嘉安是真的睡著了。入睡這么快,跟小時候一樣。
這是個樹懶轉世吧?
他應該推開的,終歸沒忍心。陸桀給自己的解釋是,傅嘉安在醫院那么辛苦,他出于人道主義,總該體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