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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琢撓了撓頭,靦腆道,“其實我覺得傅醫生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咱們桌上這幾個人,和他無論智商還是樣貌,都沒有很匹配的,也許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身邊的人表示贊同,“也對,感覺傅醫生那個人,不會輕易說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蔣年年道,“小荀你這人,怎么妄自菲薄啊!你也長得很不錯啊,我們實驗室的一枝花呢,誰知道傅醫生會不會就喜歡你這一款吶~”
大家平時就喜歡這樣逗他,荀琢一聽,急忙羞赧地說,“你們聲音別太大,陸總他們還在前面呢。”
“哎呀,我怎么忘了,陸總也算是桌上的人...”
...
上了車,傅嘉安降下車窗跟眾人笑著道別,大家圍過來,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看到了正在發動車子的陸總。
陸桀扭過頭對著那一撮人,目光鋒利,“姜小梨,周一帶著實驗報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蔣年年,幾款新藥的宣傳方案記得找我過一下再跑,荀琢,參加行業峰會的報告ppt抓緊做。”
他挨個點名,句句囑咐都正中每個人死穴,像鬼一樣提前算準了他們此刻手上最容易出紕漏的工作安排。這一下子又讓大家面面相覷,剛才刨根問底的興致瞬間消失。
陸桀正回視線,側臉的線條威嚴而冷峻,他最后說了句:“等下晚上你們去聚餐喝酒唱k,無論干什么,荀琢你留一下小票,回頭單獨找我報銷。”
他踩了下油門,車子發動了,很快把年輕的孩子們甩在身后。
車子駛入城市的川流不息之中,陸桀降了一半車窗,風就涌進來,他覺得這樣更透氣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沒怎么吃東西,又或者是宿醉后遺癥,胃又有些不舒服了。
陸桀在等紅綠燈時忽然開口,“我說,你就別忽悠他們了,到時候再因為你一句話傳出新謠言。”
“干嘛說的我好像禍水一樣,”傅嘉安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而且,萬一我說的是真的呢。桌上真的有我的理想型。”
陸桀盯著紅燈倒數的秒數,沒扭頭往傅嘉安那邊看,可他知道對方正看向自己,那視線似乎有些燙。
傅嘉安適時轉換了話題,“其實你員工們都挺喜歡你的。”
陸桀道,“我不在乎那些。”
傅嘉安道,“不在乎的話,干嘛最后還裝兇找補那幾句?怕他們發現你脾氣好,以后在公司也沒大沒小?”
陸桀不買賬,“現在我是淪落到連人際關系也需要你教了?再說要不是因為你,我也根本不用找補,他們繼續把我當傻逼上司就行。”
“是你演技太差,陸桀,”傅嘉安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再裝也裝不像。”
在公司建立之初,陸桀有很長一段時間執著于成為一個十全十美的上司,他習慣于做一個周全的、不給身邊人造成壓力的人。但是后來陸桀發現,他所在的位置就決定了自己一定會承受非議,太松散的氛圍不適合做研究,容忍一些小差錯又可能釀成安全隱患,無論怎么做都無法讓所有人滿意。
他要對研究結果負責,就不能對每個人的心情負責。
陸桀學著去做一個惹人厭的人。即使在這個過程中,也有不忍和掙扎,他也只覺得那是自己不得不承受的東西。他當然不能跟下屬談心,也從來沒跟江焱聊過這種話題,他總覺得和江焱聊太認真的話題就渾身不舒服。
可現在,就好像有人走近了,發現他心臟外壁的裂痕,不管不顧地撬開了,指著那縫隙里跳動的血管對他說:你看,我早就發現里面是熱的。
陸桀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么感受,是窩心,還是想逃。
“說的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一樣,”陸桀最后說。他停好車,解開了安全帶下車。
晚上九點,陸桀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樓上傳來嘩啦嘩啦的沖刷聲,是傅嘉安在洗澡。剛才他不會調二樓浴室的花灑,還是叫陸桀上去幫忙看的。
陸桀胡亂換著頻道,覺得今天似乎格外的長,本應該很疲憊的,而此刻困意全無。
吹完頭發的傅嘉安穿了睡衣下樓,捧了一個神秘的盒子下來,放到茶幾上。
“這什么啊?”陸桀保持著枕在自己胳膊上的散漫姿勢,繼續擺弄著遙控器隨口問。
“樂高,拼著玩的。”
“奧,那要不要把客廳燈調亮一點?”
“不用,借著你電視的光就夠了。”
“...你,晚上不值班?”
他本來可以直接回自己房間的,可是傅嘉安還沒回去休息,還大大方方在客廳晃著,自己先回去了倒像是在躲傅嘉安。
誰先躲,誰就輸了。
“為了搬家我請了兩天年假,”傅嘉安很自然地道,他把樂高的配件在寬敞的地毯上排出來,又翻出說明的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