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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有事兒。” 陸桀嘆了口氣，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走到門口，他一只手回消息，另一邊手肘搡了一下江焱，頭也沒抬：“開門。”

江總默默掏出他權(quán)限最高的門禁卡，給尊貴的陸總刷開了實(shí)驗室的門。

這家餐廳名叫「麓」，做的都是一些私房菜，因為口味不錯，離公司又比較近，經(jīng)常被選為小組聚餐的地方。有時候江焱和陸桀不愿意吃食堂了，也會直接下樓來「麓」，散步大概十五分鐘的距離。

聽說陸桀選擇跟女生第一次的約會地點(diǎn)在這，江焱對他表示鄙視，說他一點(diǎn)誠意都沒有。

其實(shí)陸桀覺得自己算是有誠意的了，至少他既然答應(yīng)了相親就會認(rèn)真對待，也做好了不會很心動卻要步入戀愛婚姻的打算。人生的第一個一萬天已經(jīng)過去了，壯志滿懷的二十出頭也過去了，到了這個年紀(jì)，陸桀發(fā)現(xiàn)近一步或退一步都沒什么差別。

如果能息事寧人，少和他媽吵幾次架，干脆就這么著算了。

至于約會地點(diǎn)選的無趣，陸桀承認(rèn)。他完全可以找江焱要一份高端精致餐廳清單，江焱用不了半分鐘就會發(fā)過來，可是如果做不到一輩子都投入一百分的心思對待對方，他寧愿從一開始就不欺騙。

陸桀有他的擇偶標(biāo)準(zhǔn)：和自己對婚姻的期待值一致的人，就可以了。

“老板，打包一份蝦球、一份蔥燒排骨，再來一份炒空心菜，米飯要兩份。”

陸桀循著聲音看過去，是傅嘉安，而對方也發(fā)現(xiàn)自己了。他今天穿了身灰色套頭衛(wèi)衣，這衣服寬松簡約，身量窄的人穿上會溜肩，可傅嘉安不知道什么時候肩這么寬了，把一身基礎(chǔ)款穿得讓人眼前一亮，前臺記賬的小姑娘很明顯愣了一下。

既然都對視上了，陸桀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兩個人沒熟到需要開開心心敘舊的程度，于是陸桀也沒站起來，直接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手機(jī)了。

剛滑了兩下，有人在他身邊挨著坐下了。

傅嘉安：“我在這坐會沒關(guān)系吧？”

陸桀抬頭看了一眼，現(xiàn)在才11點(diǎn)多，很多公司都沒下班，店里沒什么人，到處都是座位，干嘛偏偏坐自己旁邊啊。

他垂眼繼續(xù)看手機(jī)，“你坐都坐了。”

這里離市二院也挺近。傅嘉安沒穿白大褂，看起來也不是從醫(yī)院過來的，大概是打包完飯就要去醫(yī)院上班了。

“江焱邀請我去你們公司開交流會誒？”

“你是為了說那個事兒啊，”陸桀道，“我沒意見啊，你回復(fù)他就行。”

“我沒說我要答應(yīng)啊。”

“...”陸桀噎了一下，“行，那你慢慢考慮。” 這對話雖然沒什么營養(yǎng)，但提醒了陸桀日后他們可能還會有交集，于是態(tài)度不得不緩和一些，不能太僵硬了。

傅嘉安似乎比以前健談了一些，沒一會竟然主動問他，“你在等人呢。”

陸桀：“約會。”

傅嘉安撇了眼桌子對面的另一副碗筷，“和女朋友？”

陸桀點(diǎn)點(diǎn)頭：“昂。” 也不知道撒這個謊有什么意思，腦子根本沒轉(zhuǎn)，嘴就先自己說出來了。他隨手拿起筷子戳了戳碗底，沒話閑扯，“你那兩人份的飯，不用想又是給你哥帶的吧。”

傅嘉安正要回答，陸桀的手機(jī)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陸桀陸先生嗎？我是今天要跟你相親的袁欣悅，你那個餐館好像不太好找，能加下我微信給我發(fā)個定位嗎？”

陸桀如芒刺背，“...好。”

掛了電話，尷尬的氛圍還揮之不去，陸桀剛才沒開免提，雖然傅嘉安坐在旁邊，但還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沒聽清楚電話講的什么吧？

“原來是相親啊，” 傅嘉安立刻戳破了陸桀的幻想，他靠過來，“你早說不就行了，需不需要我?guī)兔Γ恐澳悴皇菐兔?yīng)付我哥了，我也可以投桃報李啊？順手的事。”

投桃報李，怎么報？等下那女孩子來了，當(dāng)著她的面也抱著啃兩下？得給人家造成多大心里陰影啊。

陸桀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變態(tài)。你別亂搞啊，這女生是我家里介紹的，有什么信兒都能傳到我媽耳朵里。”

傅嘉安笑了，鼻梁上那顆痣好像比之前顏色更深了一點(diǎn)，小小的，卻很晃眼，其中閃爍的惡魔幽芒比16歲時更甚。

“那祝你成功，” 傅嘉安挺悠閑地站起來，“我的飯好了，先撤了。”

走之前拍了拍兩下陸桀的肩膀，像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希望陸桀成功一樣。

每周五晚上，陸桀都會提早離開公司，回家陪戴夢淑吃個晚飯。這是他的例行孝心時刻，除此之外，陸桀都有自己的住處，也幾乎不會主動聯(lián)系他媽。

前陣子腿傷修養(yǎng)，陸桀解釋說是出差，也算是清凈了三個月。可以想象，他媽攢了三個月的說教肯定會讓人疲于應(yīng)付，陸桀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