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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正有沒有耽誤根本不重要。只要戴夢淑覺得是“耽誤”,就一定會插手阻止。無論是陸桀的座位,陸桀的競賽,還是小時候陸桀最喜歡的那只叫“糖醋魚”小狗。
陸桀初一那年,戴夢淑和陸合離婚,戴夢淑很干脆地命令陸合搬走時把糖醋魚帶走。
等陸桀放學回家的時候,窗明幾凈,地毯上沒有糖醋魚最愛叼在嘴里的那顆臟兮兮的網(wǎng)球,陽臺也沒有了鐵籠和食盆。他的生活里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只小狗一樣。
他到現(xiàn)在都記得那個場景,他站在陽臺的樣子可憐又無助,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好像即使大哭一場,流瀉出的悲傷也遠遠達不到他所能感受到的悲慟。
心被剜走了一塊,可他不能發(fā)脾氣、不能嘶吼,因為他必須體諒一個從今往后要單身撫養(yǎng)自己的母親的苦心。
....
算了,不想了。
陸桀從書桌的最下面一個抽屜,拿出一本壓箱底的大學物理書。很舊了,他高三之前常翻看的,也是莫老師給他的。
陸桀其實沒有宣揚過這份特殊性,也沒有炫技一樣在考試時用上那些考綱外的定理。但是比同齡人知道更多復雜的物理概念、被他崇拜敬佩的老師所認可,這些都莫大的滿足了一個十幾歲少年的虛榮心。
書里夾了兩張紙條,一張是莫老師寫的:「加油!q大物理系在等你!」
另一張是初中的陸桀寫給自己的一句話,落筆時臭屁又驕傲的樣子仿佛還在眼前:「陸桀,你以后會成為科學家的。」
那時候用的還是“科學家”這樣充滿孩子氣的字眼,多么稚嫩透明的夢想。
你以后會成為科學家的。
陸桀喃喃自嘲:“其實我真的是這么以為的。”
又看了那兩張紙條一會,最后他將它們疊在一起,撕掉了。
他大概一輩子都不能忘記那個瞬間,親手撕碎妄想的瞬間。那個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無能為力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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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后,傅嘉安人還沒回來,他在國際賽事里拿到物理競賽銀獎的消息先傳遍了整個年級,很快斬獲一批迷弟迷妹。后來一周,幾乎每天都會有其他班的人頻繁路過一班門口,就想見見這個物理之神長什么樣。
甚至連高一高二都有人會在大課間跑到高三樓,打聽傅嘉安是誰。
“我還以為能拿個金獎呢,切,”江焱肉眼可見的對傅嘉安不爽起來,最近他屢次碰見漂亮學妹和自己搭訕——結(jié)果是為了打聽傅嘉安的情況,現(xiàn)在一聽這三個字就炸鍋。
一大早還在走廊里,江焱就斜背個書包,開始吐槽起來。
陸桀倒是反常地很客觀:“他準備的倉促,速成兩周都能拿銀獎,說明金獎對他來說難度也不大的。” 在家里給自己做了兩天心理建設,他似乎已經(jīng)接受了,此時一副甘拜下風的君子模樣。
“???”江焱嘆服得都要鼓掌了,“你到底向著誰啊?小心他回頭把你妹子也搶走了。”
“我哪有妹子。”
“唐凝雪啊,人家那么大一個校花你都不往心里去啊?” 江焱道,“我看你啊,盡早拿下吧,不然不是耽誤人家姑娘的心思了?”
陸桀剛想讓江焱別瞎扯,抬頭就看見一個幾日未見的身影。
真是荒唐的讓人發(fā)笑,傅嘉安正在給一個高一的學弟簽名?周圍還環(huán)繞著幾個星星眼的同學,眼里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了。
初秋微涼的風吹過傅嘉安耳后稍微長長了一些的發(fā),他膚色很白,站在人群中愈發(fā)顯得清冷,在攢動的人影中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落葉。
被追捧稱贊也只是很淡的笑了下,一種無欲無求的感覺。
陸桀走近的時候,那幾個學弟學妹為了趕回教室上早讀一股腦散去了。他手揣在口袋里走到傅嘉安面前,背挺得很直,感覺自己都要硬成僵尸了。
“那個,祝....”陸桀咬著牙,“祝...”
“z...”陸桀再次嘗試,這回更是像齒間粘了強力膠一樣,怎么都張不開這個嘴。
上課鈴響了。
傅嘉安等了會還是沒等到陸桀z出什么東西,于是指了指教室門:“那我先進去了?”
陸桀耷拉下腦袋,手里攥的拳也松開了,放棄道:“進去吧。”
“你到底想說什么啊?”江焱一把攬過陸桀的肩,自己也吱吱吱了半天,試圖腦補出來下一個音節(jié)是什么:“啊,我懂了。你是想說:‘豬頭啊你,給你補課補那么久就拿個第二,真給老子丟臉’。”
“......” 陸桀用看豬頭的表情看了眼江焱。
傅嘉安坐到座位上,用手指蹭了下桌面,發(fā)現(xiàn)上面一塵不染。只是,幾日不見,這教室就好像認不出來了。曾經(jīng)兩兩挨在一起的桌子分開了,陸桀和自己的桌子之間隔著一道溝壑。
見傅嘉安在對著兩桌之間的距離發(fā)呆,陸桀把書包摘下來丟到自己座位上,好心告訴他:“明天月考。”
那月考之后就能重新挨在一起的對吧?
傅嘉安沒問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葉明顏轉(zhuǎn)過來,像往常一樣給傅嘉安投喂零食,也不管他吃不吃就往他桌上擺了幾塊巧克力。她很陶醉地說:“傅嘉安,聽說今天晚上最后兩節(jié)課不用上了,全校要一起去運動場集合,聽你分享比賽經(jīng)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