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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桀覺得這笑聲太有穿透力,他腦袋嗡嗡的,抬手去揉額角,“我早就說了,在公司頂層弄個健身房不好么。還要出去找健身房,最近的就只有那一個。”
陸桀身材挺拔,肩寬腰窄,因為優越的比例走到哪里都把身邊的人襯得相形見絀。他常年泡在實驗室里跟數據打交道,整個人又透出一種沉穩果斷的氣質。
長相不止帥氣,眉宇間的氣質更讓人挪不開眼睛,專注時深邃冷淡,有點難以接近的樣子,放松時又隨和穩重,斂藏的魅力被松弛地散發出來。
尤其是那雙眼睛,幾乎看一眼就能陷進去。
在健身房偶爾被搭訕也是正常,剛運動完心率還沒降下來,有些流汗的樣子比平時看起來更有溫度也更具荷爾蒙氣息。
只是這回,來搭訕的是個男人。平時真的一點看不出來,這人常年混健身房,身材練得巨壯實,永遠穿個老頭背心,大概因為穿得年頭長了,顯得有些松垮,走路間晃晃悠悠,有時露出些胸肌輪廓。
這些,陸桀其實都沒怎么看進眼里,只是因為和這個人去健身房的時段多有重合,一來二去打過幾次招呼。同為男性,陸桀根本就沒往別的方向想過。
那天陸桀正在跑步機上戴著耳機跑步,那個男人過來不知道說了什么,還沒等他回答,就抬手去摸他手臂的肌肉,手法很色,登時讓他頭皮炸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陸桀猛烈地甩了下肩膀想脫離那只手,又忘了自己還在跑步機上,兩條長腿忘記倒騰。接著就腳下一滑,身子被卷下滾帶,等回過神,人就已經在擔架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才知道,你恐同啊?”
陸桀本來對這方面沒什么思考,人家說他恐同他也無所謂,但是一想到手下那個小荀研究院也是gay。當一個少數群體變成了身邊真實認識的人,“恐”這個字就顯得有點不地道了。
如果世界上的gay都像小荀一樣,實驗細心,能把數據整理漂亮,穿著干凈立整、與人相處大方得體,沒什么令人不舒服的地方,那么人家的性取向如何,自己又有什么資格介意。
“也不是,就是太突然了。”陸桀說。
“行吧,”江焱話鋒一轉,“對了,你在市二院碰見傅嘉安沒?”
“我碰見他干嘛?”陸桀皺眉,被問得有點心煩。
“誒,不是說傅嘉安后來保送到j大醫學院,后來還進了大名鼎鼎的市二院實習,在那個什么、神經科。”
我看你是個神經。
陸桀懶得搭理他,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樓下,此時又吹來一陣風,梨花瓣被吹落。一時間花瓣太多,聚攏在一團幾乎遮住視線。
過了一會,像是有神伸出了手拂開那片花瀑,白色的小片花瓣如雪一樣散開。陸桀想起了一些轉場特效,這樣大費周章的欲揚先抑,似乎總會帶來戲劇性的重逢。
陸桀不由自主地,眨了下眼睛。
剛才江焱提到的人,真的就出現在陸桀目視的那棵樹下。穿著白大褂,手上端個杯子,像個npc一樣路過。
“——喂,人呢?” 電話那頭江焱的聲音打斷陸桀那幾秒的發愣,他主要是覺得,這踏馬也太巧了。
將近十二年沒見著的人,讓江焱說了一嘴就出現了?假的吧,這倆人說好的吧!
樓下的傅嘉安覺著頭頂好像被什么東西砸中了,茫然地伸手去摸了下頭發,抓到幾片花瓣。他盯著花瓣看了幾秒,似乎在琢磨這么輕的重量,是怎么在風速的加成下,打了自己后腦勺一下的。
他抬頭往罪魁禍首的方向看,尋找落花的是哪一顆樹,下巴仰起的一剎那,陸桀差點以為他們要對視。他下意識閃開,像狙擊手躲避槍擊一樣給自己找了個掩體,貼著墻站好,又朝窗外瞟著觀察敵人動向。
事實上,傅嘉安只是抬頭看了眼樹,接著就繼續往前走了。
陸桀后知后覺為自己感到丟臉,他一個一米八幾的老爺們,看見一個絕對不如自己塊頭大的男人,有什么好躲的?大不了打一架,他照樣能跟高中那會一樣,把傅嘉安按在地上揍。
很快,陸桀就被自己腦子里閃過的暴力行為驚了一下,他都多少年沒這么幼稚了,什么揍不揍的,都這么久過去了,誰還能在乎當年那些破事。
不過還是。
晦氣。
陸桀舉起手機罵了江焱幾句解氣,趁對方一頭霧水的時候把電話直接掛了。
心里比剛才舒坦了不少,真看見傅嘉安了又怎么樣,醫院這么大,自己在骨科,傅嘉安在神經外科,住院樓都分別在兩棟。這世界看似很小,其實很大,同一個場景里交錯復雜的路線有那么多,就算整天瞎溜達,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碰到的概率也并不大。
陸桀正想著,就聽見幾下敲門聲,查房時間到了。穿著白大褂的沈醫生拿著查房的本子,站在門邊,用筆敲了敲本面,笑得春風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