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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愛啊——這是什么?”
“這是……舒暢給我寫的保證書。”
大學畢業后,紀珂考研上岸,舒翊保研本校,雖然未來幾年不再在同一所院校讀書,但都在同一座城市,距離也相去不遠。
之前在實習時,二人度過了為期三個月的“同居試用期”,種種小矛盾一旦冒頭均被舒翊槍斃,任性耍賴手段見長,最后“一致得出”試用圓滿的結論,就正式決定一起生活。他們擁有了一間空間不大但讓紀珂感到安全的精裝小公寓,并在研究生開學前順利入住。
舒暢給弟弟舒翊準備的畢業禮物,是一臺車。
對此舒翊表示:“有需要用車的地方我借你的不行嗎?你買一輛給我,付款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牙疼?!?
舒暢當著紀珂不好發作,果真只好磨著牙,皮笑肉不笑說:“我倒是無所謂,但我跟你白叔叔在車里這樣那樣的,你要不嫌棄你就拿去開吧。”
舒翊汗毛都豎起來,趕忙接過新車鑰匙。
紀珂在一旁臉紅紅的,舒翊想了想,真誠湊過去問紀珂:“你也想嗎?可以的,現在我也有車了?!?
紀珂趕緊把舒翊的嘴巴捂起來。
舒翊曾跟紀珂說過,他和舒暢一起去西南高原時,路上會與舒暢換手開車。紀珂當場露出極不信任的表情,害舒翊對這個小小過節記了很久,因此舒翊現在每早一定要開車送紀珂到學校,以證明自己的駕照真的沒有白考。
不過,工科生泡在實驗室的時長是很恐怖的,有些時候住在校外不比住宿舍方便,可二人畢竟“身有隱疾”,碰上急事有輛車確實方便許多,就對這一點困難克服得很好。
舒翊還督促紀珂有空也去把駕照考下來:“白哥是運輸兵出身,他以前的戰友退伍后開了駕校,你可以去那里考,我也是在那里考的,看在白哥的面子上,教練都沒有罵我?!?
紀珂疑惑:“你的駕照是高中畢業那個暑期考的嗎?你那時就認識白哥了呀,我還以為是上大學后,暢哥才介紹白哥給你認識的?!?
沒想到舒翊搖搖頭,回憶說:“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只是中學六年少有見面,白哥變化也比較大——他以前皮膚很黑,頭發很短,衣著樸素。所以圣誕節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我照面時才沒認出來,后來聽到名字就記起來了?!?
舒翊的社交圈向來很窄,紀珂恍然:“那暢哥和他……”
“可能他們很久了吧,誰知道。我小時候很討厭舒暢,他什么都不和我說?!笔骜幢еo珂悶悶道,“你不要羨慕他們。我認識你時的年紀比他認識白哥時的年紀更小,所以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會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紀珂就被舒翊幼稚的攀比逗笑。
經過大學四年的系統就醫和隨機歷練,舒翊的潔癖雖未痊愈,但大有緩和,至少舒暢和紀珂都能放心他單獨出入人群,不再擔心他有隨時被人嚇暈的風險。
可舒翊還是傾向于黏著紀珂。
不在一所學校且學業繁忙的弊端就這樣顯現出來,有時周末,他們都因為各自的實驗任務,而不能與對方度過完整的一天,舒翊因此而累積的壓力與焦慮也初露端倪——紀珂在聽說舒翊一個人忙忙碌碌非要打掃實驗室時就猜到了這一點。
紀珂知道清掃是他怪人室友釋放壞情緒的方式之一,便特意與舒翊約好:“舒翊,你不要管實驗室啦,我們自己家里還有好多沒收拾的地方呢。這個周末我們哪也不去,就在家整理舊物,你覺得怎么樣?”
舒翊這位前清潔委員最愛整理了,答應得飛快。
由于舒翊把他存在舒暢那里的所有個人物品都搬了過來,舒暢還給他添了不少吃穿用度,所以東西比想象中多得多,周末他和紀珂就都把時間提前預留出來,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主要任務就是收拾。
紀珂就從一個紙箱里,翻到一件陳舊的童裝t恤,和裹在t恤里的一張紙。
舒翊在紀珂的強烈要求下,給紀珂講述了他與舒暢同款小熊t恤的故事,并拿著那張紙說:“舒暢必須要和我分開住的時候十六歲,他跟我保證,等他兩年后成年,他就會回來接我,還給我寫了這封保證書、簽了字,但是他還是食言了?!?
“我以前每每和他通電話,就要問他什么時候才來接我走,一問就是好幾年,直到我上初中,我才知道這對于他來說是個怎樣難以回答的問題?!?
舒翊張張嘴沉默片刻。他微微低頭,看著保證書上寫著舒暢名字的落款,半晌才說:“我討厭他遲到四年,但很高興他最后還是來了,只是遲到而已,不是騙我?!?
舒翊盤腿坐在地上,紀珂就抱膝蹲在他面前,笑著伸手摸摸他的頭,拂去一些偷偷藏了很久很久的委屈低落:“舒翊,這個叫愛,不叫討厭哦?!?
舒翊被這套肉麻說辭弄得有點不自在,幾下便把手里的保證書折好,動作飛快但小心,想了想還是重新裹進t恤里:“這兩個都要留著。等他下次過來家里吃飯,我再拿出來給他看——你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他看到這個保準要什么給什么的?!?
紀珂哭笑不得,訓道:“你怎么這樣呀?舒翊,暢哥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舒翊很輕地哼了一聲:“以前他是因為愧疚,我不喜歡他那樣。好在后來他不再把我當債主了,又變回我小時候的那個哥哥,只是管得好多……”
舒翊說到這里,神情宛如“大仇得報”一般得意:“不過他也有人管了。”
不知道是不是背后不能講人壞話的緣故,舒暢的電話就在這時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