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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慫人的膽量見長,欲望也猛地攀升。
紀珂看向那枚依舊呈開機狀態的監控攝像頭,就像與一只幽深的瞳孔對視。
隔絕幻想與真實的那道門不再嚴絲合縫,上面好似開出一道貓眼,讓紀珂得以看見繁多光怪陸離的畫面,也窺探到心底深處原本的渴望。
那些畫面像萬花筒里令人眼花繚亂的碎片,可林林總總居然能拼湊出舒翊的影子。
紀珂恍覺自己竟是這樣粗心的人。
他至此才明白那份難以啟齒的渴望、那份從污穢中掙扎而出的純潔喜歡,都是因舒翊而起的。
第20章 過頭
紀珂作好考慮后,請求舒翊把nana留在他身邊度過這個寒假,他喜歡、舍不得nana,也想留住那枚攝像頭、留住舒翊的眼睛。
nana的新主人舒暢并沒有意見,也樂得把“訓練”舒翊的活兒順便托付給紀珂去做,因此舒翊便帶著一點無從追溯起由也不被外人所知的私心,替舒暢同意下來。
從少時起,攝像鏡頭就一直是紀珂的癥結,“被視”的感覺給紀珂的快感加碼,他便“順理成章”用攝像鏡頭來充當“視線具像化”的工具,以此感受偏執的、扭曲的自由。
紀珂不大膽,更不開放。如果他是,他或許已經無可救藥養成暴露于野外的陋習,甚至可能早就服從于快感、享受快感,不會在攀上頂峰又跌落谷底后陷入濃濃的自省與自賤,然后再周而往復,總是逃離不出這樣的惡性循環。
舒翊是紀珂經年以來所臆想過的、唯一如此合適的人。
如果紀珂把自己的欲望抽絲剝繭——毋庸置疑想象著舒翊而發/情仍然是屬于犯了癮病,但紀珂也能依稀從中剖析出一些在潛移默化間定型的、只依附于舒翊這個人而存在的情感。
安全、依賴,和喜歡。
凝視著紀珂的是舒翊的眼睛,不是冷冰冰的機器,更不是欲望的深淵。舒翊的視線即使再淡然,也帶有薄薄的體溫,讓紀珂不再單純掙扎于欲念漩渦,他是因一道熱度而肢體滾燙、而忍不住心悸。
這種感覺讓紀珂覺得……自己居然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有正常的情緒和感受。
假如紀珂的父母能夠傳遞給紀珂平常的愛情觀,那紀珂或許應該在無拘無束的少年時候、在看見某個英俊少年飛揚白襯衫的衣擺時怦然心動,而不是在青春啟蒙期、在同班男同學口不擇言的低級黃色玩笑和毫無邊界感的動手動腳里,意識到自己異于常人的性取向。
假如紀珂在過往成長中能走一條普通甚至平平無奇的道路,那紀珂遲來的情竇初開就會像滿山野花,無名而蓬勃盎然,帶著綻開的生機和勇氣,而不是像一顆燎原的星火,燃盡他的尊嚴,讓那些因愛慕而產生的美好期待無處著落、寸草不生。
可世界上是沒有假如的。
紀珂只能對著舒翊干凈、一塵不染的身影自慚形穢,青天白日時努力做潔癖的病友,壓抑自己的臟欲,藏于黑暗時再把達到壓力閾值的欲望紓解和處理。
在延長了nana陪伴的這段期限里,紀珂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無法克制地在那枚能共享舒翊視線的監控攝像頭下露出令人作嘔的丑態。
紀珂能輕松切段這道聯系,但他沒有。他弄臟了關懷他的親人無償為他提供的庇護之所,弄臟了梅紅至今仍未放棄的、對他的殷切期盼,也弄臟了舒翊因信任而開放給他的特殊權限。
他應該離開小姨的家,回到紀孝煒名下的那間空房子,繼續在陰暗處用sd卡記錄他的羞恥。而不是在了解舒翊有多自律禮貌的基礎之上,避開舒翊會觀看監控攝像的時間段,想象舒翊正在看著他、目睹他發瘋的全部過程,然后盡快刪掉同步在云端的錄像圖個心理安慰。
紀珂明明知道的,明明早該懸崖勒馬,明明不該縱容那一絲僥幸茁壯生長起來。
但是臨近年關家家忙碌,舒翊聯系紀珂的頻率可察覺地變少,少到每天僅僅只剩一句“在看nana嗎”來維系。
“我太過頭了。”紀珂總是被裹挾在欲念里,失神地為自己找借口,“……但怎么辦,我實在是很想你。”
除夕這天。
梅紅、紀珂的小姨和紀珂三人坐在桌上,就算是團圓。
紀珂親眼見證了不擅廚藝的小姨是如何將廚房搞得雞飛狗跳的,慌亂之余竟久違感到一點時隔多年的、熱鬧十足的年味。
飯桌上,應小姨的要求,大家務必都得小酌兩口,借著酒意,許多話都被撤去遮攔擺在明面。
紀珂和梅紅輕輕碰杯,很想趁此機會不再緘默而是對梅紅說不要再顧及他了,他寧愿孤單也會走得更遠一些,因為世上沒有哪一個人被旁人看到那樣的照片、得知那樣的經歷后還能不煎熬,遑論是母子關系,得多窘迫、多令人遍生寒意。
梅紅粉飾得太久,但紀珂仍然沒能狠下心來戳破梅紅的笑容。
小姨難過地對梅紅說:“姐,你這一路走得太迷糊了。”
梅紅卻眨眨眼:“噯,你這不是來接我了嗎。”
小姨便又笑,流著眼淚笑,情難自已回憶起姐妹相依長大的無憂時光,聊了許多陳年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