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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的。”意外被點名的紀珂僵了僵,溫順地回答。
舒翊卻依舊站在那里,皺著眉不知還想說什么。
“哦,”紀珂很快反應過來,這居然是一個隱晦的邀請,就微微坐直,拒絕說,“我外賣了炒飯,就不去食堂了。”
話音一落,紀珂就敏感地從舒翊眼中讀到一點不滿和不悅。
舒翊不會如此玻璃心,僅僅因為不能和紀珂同行就感到不滿和不悅。
紀珂便猜,舒翊的“愛干凈”波及很廣,衣食住行大概都涉及一些,而外賣顯然是不干凈的。
舒翊接下來的反應也映證這一點——
外賣的衛生條件未知不可控,大多都屬于不干不凈吃了沒病的范疇,這顯而易見,是一種在普通人之間也能夠達成的共識。因此舒翊合理認為紀珂“自覺注意個人衛生”的適用范圍很狹窄,距離和自己完全合拍的標準還差得很遠。
但舒翊沒有提醒紀珂什么,因為他提出的忠告從來都不受人歡迎。
對于舒翊來說,“衛生”這一領域包含幾大板塊,其中“環境衛生”這點,他可以給紀珂“合格”,甚至能破例給出“良好”。但在“飲食衛生”上,舒翊一時難以茍同,但突擊檢查后就貿然給出“不合格”有失公平,也不算合理,就勉強能再考察一段時間。
紀珂的“衛生成績”忽高忽低,舒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期待值太高,不應該完全寄希望于紀珂能夠主動在“人際互動”的板塊中表現優異,因此出于未雨綢繆維護舍友關系的考慮,舒翊決定把他的原則底線率先拋給紀珂。
“紀珂。”舒翊就萬分認真地說,“我不會碰你,希望你也不要碰我。”
舒翊真誠而近乎懇切的表情讓紀珂怔愣一瞬。
若不是舒翊忽然沒頭沒尾接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紀珂理應優先注意到舒翊那很吸引人的優越五官。
可惜稀薄兩句對話連貫起來,只能讓紀珂感到莫名其妙和疑惑。
沾上外賣的人怎么就臟了?
怎么就“抱憾”失去了觸碰一塵不染的舒翊的資格?
這樣無稽的邏輯幾乎逗笑紀珂,但紀珂很少在外人面前做出不禮貌的行為,所以仍然在看不清走向的相處氛圍里對奇怪的舒翊說“我會注意的”。
舒翊點點頭,像松了一口氣,轉身離開宿舍。
十來分鐘過去,手機震動,來電顯示是未保存聯系人的號碼,紀珂接起來應和兩聲,又在座位上坐等了大約半分鐘時間,也起身,下去拿他那份不干不凈的炒飯外賣。
短暫的上下樓途中,紀珂做好決定,等太陽下山,晚上再去應該已經開放了所有窗口的食堂吃飯。
拿著炒飯返回寢室,關上門。
紀珂回到座位邊,趁舒翊不在,忍不住隔著一條過道去打量舒翊那個磨損程度很小的相機包。
紀珂輕輕把打包的飯放在自己桌上,回身面向舒翊的座位,靠桌沿站著。
稍稍瞇起眼睛、一言不發地,紀珂恍惚注視了舒翊的相機包很長時間,耳邊不由自主反復回放起舒翊的話。
那些并非有意聽到的話對于紀珂來說,確實誤打誤撞有別的意義。
紀珂一貫對“情緒”和“欲望”的感知敏銳而通透,他深諳……如果一個人想做什么而被約束著不能做,那這道約束其實隨時岌岌可危;但如果一個人抵觸做什么,那即使不被約束,也形同自縛一道枷鎖。
紀珂基本可以判斷,舒翊對于“觸碰”的反應如臨大敵,那是抵觸,不是隱忍。
舒翊說他不會碰紀珂,那紀珂就是安全的。
紀珂不覺得“我不碰你,你也別碰我”這話有多冒犯,他反而輕松——甚至大膽起來。
紀珂魔怔似的盯著舒翊的相機包,非常輕易而混沌地迷失在即興發揮的想象里。
舒翊那樣有收拾的人,相機鏡頭絕不會忘記仔細蓋好護蓋。
相機包里面掩蓋的鏡頭是背向自己的,還是直直面向自己的?
假如是面向自己的……
炒飯蒸騰出熱氣,在塑封包裝上凝結成細小水滴。
紀珂自然垂放在腿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像微末的理智短暫掙扎了片刻,然后輕而易舉敗下陣來。他顫聲呼吸,情不自禁抬起手,緩慢磨蹭到腰胯,拇指卡進褲腰松緊和皮膚的間隙里,戰栗著從腰間流連到小腹,正要把他難以啟齒的臟欲打開一個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