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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何抬起那只手，在李凈生眼皮底下快速掠了一下。

“沒事的李總監(jiān)，我們回……”

“你跟那個胖子有過節(jié)？”

徐何再次移遠(yuǎn)了目光：“……沒有。”

“撒謊。”

李凈生很輕易拆穿了他，并挑刺：“說話的時候為什么不看著人。”

徐何神色復(fù)雜地轉(zhuǎn)回腦袋，但只正視了李凈生的西裝領(lǐng)帶。

李凈生鼻息微重，很明顯不高興了。

但徐何仍然沒有抬頭的意思。

周圍安靜了很久，李凈生終于沒再糾正他不看人的問題，而是繼續(xù)一開始的問話。

“真的沒過節(jié)嗎？”

徐何兩只濕漉的手垂在身側(cè)握了握，似乎很緊張。

“只是一點矛盾。”他還是說了實話，又抬起受傷的手，“而且他應(yīng)該解氣了。”

“什么矛盾，是你的錯么。”李凈生追問。

“就是個小矛盾。”徐何苦笑一聲，“我也有錯。”

李凈生皺眉看著眼前的人，一股莫名的煩躁正在折騰他的理智。

“徐何。”李凈生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開口，“我不需要一個惹了麻煩還不肯坦白的員工。”

話有點重了，李凈生自己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耐心這么差，且只對徐何這樣。

話音剛落，徐何的臉色瞬間變白，他抬頭慌亂地看了李凈生一眼。

對上這樣的視線，李凈生下頜緊繃，心臟忽然一刺。

“……對不起。”徐何道歉，然后重新低下頭，用十分空洞的嗓音把前兩天發(fā)生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聽完，李凈生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又冷硬不少：“剛才為什么不說，你覺得被合作方的人性騷擾很難以啟齒嗎？你是楓信的人，你咽下的每一口氣，都會給楓信樹立一個好欺負(fù)的形象。”

“徐何，你是打算一直瞞著，然后被那個人一直威脅報復(fù)嗎？”

徐何的臉色更不好了，他抿了抿唇，有些哀傷地抬頭，直勾勾地看向李凈生。

“不是……”徐何吸了口氣，突然彎起唇角，像是開玩笑似的解釋著，“只是覺得，我們這樣的人…糾纏的事情太惡心了，不想臟了你的耳朵。”

李凈生神色不變，只眉心皺得更深。

他并不覺得徐何被一個男人性騷擾這件事會臟了他的耳朵，他只是生氣徐何的隱瞞。

“你……”

“哥哥？”小韋這時候上好了廁所，走出來找人。

李凈生和徐何同時轉(zhuǎn)頭看他。

小韋的腳步遲疑了兩秒，因為他感覺剛才帶他過來的大哥哥似乎生氣了，給他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他下意識看向長相和聲音都更加溫柔的徐何。

徐何朝他招手：“你好呀，你是宋山導(dǎo)演的孩子吧，我?guī)慊厝ィ俊?

小韋看了李凈生一眼，怯怯地去拉徐何的手：“我們快走吧。”

回到包間，小韋站到宋山身邊不再吭聲。

菜上齊后，包間里的氣氛還是很融洽的，只是每當(dāng)那位王助理想站起來幫忙的時候，李凈生都會開口打斷，甚至越過趙總直接麻煩人家的助理，一來二去，這么明顯的針對讓趙總和宋山都察覺到了，但宋山只是眼睛在李凈生和徐何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沒說什么，臉上依舊掛著笑。趙總看起來有些慍怒，扭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質(zhì)問王助理到底怎么得罪李凈生了。

這幾幕都落在徐何眼里，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下唇角的笑意。

……

飯局結(jié)束才下午三點，一行人出了酒樓。

劉助理開車帶大家回工作室。

李凈生坐在后排，徐何沒搶過其他人，只能坐在李凈生身旁。

車子開出去，前面的幾人交頭接耳聊起天。

李凈生歪了下頭，伸手將中控面板調(diào)出來。

車內(nèi)嗚嗡一陣，后座降下隔音板。

前面的人只以為李凈生是嫌他們吵，完全不顧徐何的死活。

車內(nèi)空間頓時狹小起來。

徐何轉(zhuǎn)頭看了李凈生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閉目養(yǎng)神。

剛收回目光，李凈生輕輕掀起眼皮，開口：“徐何。”

這一聲極其復(fù)雜，似乎要說什么重要的事。

徐何只好又轉(zhuǎn)頭看他：“什么？”

李凈生：“你最近，有在堅持的事嗎？”

徐何思考后回答：“有吧，堅持上班，堅持喝水，堅持吃飯。”

李凈生耐心道：“那有想過放棄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