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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君實(shí)。”

“……竟是他。”此前方今禾告訴他契主極有可能是舅舅，沒想到竟是昶君實(shí)。

“那往后……”昶君實(shí)已被處死，這契約又該如何銷毀？

“人死契消。”沈莬下巴輕抵他發(fā)頂，指間撫順著他的發(fā)絲，“契主或目標(biāo)，有一方身死，契約自動銷毀。”

“難怪‘滿樓’選在那日動手……”穆彥珩喃喃道，繼而想起一件更要緊之事。他猛地抬首要去看沈莬，直將他二人的頭頂和下巴都磕得生疼，

“既已無后顧之憂，之后……你準(zhǔn)備去哪兒？”

其實(shí)他想問的是，此后天高任鳥飛，你還會不會帶著我？

沈莬扳過他的肩頭，與他四目相對：“殿下可有何處想去？”

“你當(dāng)真要帶我去？”穆彥珩的淚又落了下來。

“你為何總是不肯信我……”沈莬垂首親吻他的眼睛，嘗到了淚的咸澀，“離了你，我還能去哪兒？”

穆彥珩賭氣般故意偏頭不讓他親，直將哭花的臉埋進(jìn)他懷里。沉默了許久許久，久到哭聲漸止，沈莬以為他睡著了，終是聽得他一聲含嗔帶怨的：

“隨你。”

隨你，既是隨你的意，也是與你相隨。

沈莬輕嘆一聲，嘆息穆彥珩掩藏在驕橫下的癡心。離了他，世上再無這般珍貴的寶貝。

“瑯瑯……”沈莬忽而輕聲默念，“瑯質(zhì)頑形，玉響囚心。”

第111章

經(jīng)眾人商議，最終定下去方今禾自幼便心向往之的滇州。她要帶著所有厲家后人，去圓父親生前未竟的承諾——帶他們?nèi)タ凑嬲膲蹘B擺尾。

臨行前夜，付銘與穆彥珩發(fā)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終以穆彥珩一聲聲淚俱下的“叔叔”作結(jié)。

所幸抵達(dá)滇州時(shí)，正值三月春暖花開。穆彥珩的病，也在沈莬日復(fù)一日的悉心照料下日漸好轉(zhuǎn)。

眾人雖是初到滇州，卻很快融入了此地歲月靜好的田園生活——

付銘與沈莬靠為周遭鄉(xiāng)鎮(zhèn)的百姓治病、狩獵換取銀錢，穆彥珩與方今禾則在家中安心將養(yǎng)。

俗話說：人閑長指甲，心閑長頭發(fā)。穆彥珩何止長了指甲、頭發(fā)，整個(gè)人都被沈莬養(yǎng)得圓潤了不少。

從前在侯府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就罷了，如今他與沈莬有了自己的小家，怎可只顧自己安逸，讓沈莬獨(dú)自操勞？

經(jīng)過他多日的構(gòu)想反思，決心學(xué)著方今禾的模樣做些家事。好讓沈莬知道，自己并非只會哭哭啼啼的無用之人。

拿定主意后，次日沈莬與付銘外出，他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跟去，謊稱身體不適留在家中，預(yù)備燒一桌像樣的飯菜出來，叫他們大吃一驚。

可進(jìn)到灶房，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連火也不會生。

他努力回想沈莬做飯的步驟，先從柴房抱了捆柴扔進(jìn)灶膛，又拾起灶臺上的打火石，打了十幾下，半點(diǎn)火星未起，反倒將拇指腹蹭掉一塊皮，疼得他直皺眉。

無法，他只得去找方今禾幫忙。剛到她房門外，欲叩門的手還未落下，便聽里間傳出談話聲。

“方姑娘，你這快臨盆了，往后家里總不能沒個(gè)女眷幫襯著呀。”說話的是鄰家大嬸，因他們一屋男子不便照看方今禾，特將她請來貼身照料。

“不是有您在嘛。”方今禾正給孩子繡小肚兜，手中針線穿梭，頭也沒抬。

大嬸見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忙挨近坐下，正色道：“我說的是往后。我也就只能幫你到坐完月子，這孩子往后可難帶著呢。”

方今禾已聽出她話中有話，停下手中針線，抬眼看她：“大嬸有話，直說便是。”

“我是說啊，你家那位兄弟也到年紀(jì)了，這般俊朗的人物，叫咱們……”大嬸做了個(gè)向外張望的動作，繼而湊近方今禾耳邊刻意壓著聲道，

“叫咱們知府大人的千金瞧上了！”

方今禾已然明了她的目的，并不當(dāng)回事：“知府千金，我們小門小戶，怕是高攀不起。”

大嬸見她一點(diǎn)就通，說媒的心愈加熱切：“這話說的！你家兄弟一表人才，除卻沒有官銜，哪樣差了？而這官銜嘛——”她朝方今禾擠眼，笑出一臉褶子，“成了親，自然什么都有了。”

方今禾將針線擱在桌上，斟了盞茶細(xì)抿：“是知府大人托您來的吧？”

被點(diǎn)破收了好處，大嬸也不尷尬。說媒拿錢天經(jīng)地義，更何況她說的可是實(shí)打?qū)嵉暮糜H事。真要成了，方家姐弟還得感謝她嘞！索性認(rèn)了：

“是啊！劉小姐可中意沈莬了，不過在鎮(zhèn)上見過兩回，便托人找到我。嘿嘿，姑娘家可真夠心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