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今禾見他蒼白的面頰因奔跑泛出紅暈,額角也沁了層細汗,望著自己的雙眼滿是擔憂。她略有些不自然地錯開視線,看向窗外隱約跳動的火光:
“好好的,怎會突然起火?”
“阿姊別擔心,火勢應快控制住了。”他正安撫著,余光忽瞥見方今禾手邊擱著的一張畫像,隨口問道,“這畫的是誰?”
方今禾將畫像遞與他,淺笑道:“隨手畫的。”
穆彥珩展開畫像細看,瞬間被方今禾不俗的畫技所驚艷——雖僅以墨色勾勒,然線條粗細有致,濃淡暈染得宜,虛實留白更是恰到好處。
這般造詣,便是與才名在外的孟令儀相較,也毫不遜色。此等畫技竟出自一位青樓女子之手,著實令他驚嘆。
穆彥珩的心思全寫在臉上,方今禾自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贊許之色,遂淺笑逗他:“小女技拙,比不得世子殿下。”
穆彥珩叫她夸得耳根微熱,也笑起來:“阿姊過謙了。這畫的是何人?”
他這般問著,又細看起畫中人的形貌:鳳眼、劍眉、直鼻、薄唇,身形挺拔,風姿卓秀,活脫脫一個美男子啊!
這莫不是……方姐姐的意中人吧?那昶觀復那小子……
“昨夜夢中所見,便隨手畫了下來。”
方今禾正舉盞飲茶,穆彥珩看不清她的神色,裝滿話本艷事的腦子已自行想岔了去——真是人不可貌相,方姐姐瞧著清冷,竟也會做春……
“彥珩?”
“啊?”穆彥珩剛要跑偏的思緒又被拽了回來,“阿姊叫我?”
“我畫技粗淺,下筆不過摹得三分像,總覺差些神韻。不如你再替我畫一幅吧?”方今禾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情,“畫得準確些,我也好請道長解夢。”
一聽要找道長解夢,穆彥珩腦中忽而閃過常印那張討人厭的臉,情緒也霎時低落下來。他不聲不響地走到書案前,展紙研磨、舉筆欲落:
“好,阿姊且說吧。”
穆彥珩執筆聽令,方今禾說一句,他便畫一處。待聽得“一身明光鎧”時,他筆尖不由一頓。
竟是位將軍?明光鎧制式歷代有異,他該畫哪一朝的?
“阿姊可還記得夢中這人,穿的是哪朝的明光鎧?”一涉及作畫,穆彥珩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竟顯出前所未有的嚴謹專注。
方今禾微怔,暗忖他是否話中有話:“……似是綏幽年間的制式。”
“哦,好。”得了準信,穆彥珩立時為畫中的年輕將軍添上甲胄。
畫成,他舉至窗前晾墨。畫紙在眼前晃過的剎那,他腦中似有根弦猝然崩斷似地一跳,不禁喃喃出聲:
“這人……竟看著有些眼熟……”
方今禾盯著穆彥珩對窗的背影,神色幾度變幻,聲輕如喃:“哦?殿下覺著像何人?”
穆彥珩將畫紙展平,借著晨光細看半晌,竟有些赧然:“看著竟……竟有幾分……像我爹年輕的時候。”
他說這話并無旁的意思。俗話說“殊色相近”,他爹年輕時本就是遠近馳名的美男子。且畫師運筆總難免融入自身記憶——
他依著方今禾的描述勾勒,不自覺便帶入了身邊最熟悉的面容。說來也巧,這明光鎧,他爹就正好有一副,至今仍在他家祠堂擺著呢。
他的目光太過真摯單純,令方今禾不忍直視。她看了眼穆彥珩手中那幅,又看向案上自己那張——
傻小子……何止像你爹呢?你可曾發現,與你也是極像的。
呵,老天爺當真是恨極了他們厲氏一族……
她并非未曾懷疑過穆文斌,可在目睹過穆彥珩與昭訣之間種種之后,要她如何……穆文斌既收養了昭訣,又放任自己的親生兒子與他情深至此……
“阿姊?”穆彥珩喚她,“白云觀失火,一時怕也顧不上我們這些香客了。不如我們今日便啟程去赤巖峪吧?”
待將方今禾送到,他還急著趕回朔方鎮見沈莬呢!
方今禾未及答話,房門忽被砰然撞開——
“不好了小姐!”來人竟是消失了一早上的瑞珠。
“何事如此驚慌?”
她太過惶急,險些被門檻絆倒:“前線、前線開戰了!”
畫紙自指尖滑落,幾乎一夜未眠的穆彥珩只覺眼前陣陣發黑,扶著書案才勉強站穩:“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