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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吹! ”昶觀復從被中探出腦袋,急聲制止,“就讓它亮著罷。”
方今禾只得作罷,寬衣在他身側躺下。不過四尺寬的床榻,兩人中間卻好似隔著條楚河漢界。
昶觀復雙手交疊置于腹前,身板挺得筆直,連大聲呼氣也不敢。他此時心跳如擂鼓,腦中思緒更是紛亂——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妻,此情此景……他是不是該做些什么?
酒壯慫人膽,他摸索著握住方今禾的柔荑:“今、今禾……”
話剛出口,先咬著了舌頭,涎水沿著嘴角流至下巴。窘得昶觀復耳根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方今禾見他緊張成這樣,也是無奈透頂,一向寡淡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松動:“又不是未經人事的黃毛小兒……”
沒想到昶觀復聞言愈加窘迫,眸光閃爍,竟是不敢看她:“除、除了我娘,我從未與旁的……旁的女子同榻而眠。”
此言一出,房中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今禾?”昶觀復試探著喚了一聲,無人回應。側首一瞧,方今禾竟是已背身睡去。
昶觀復:……
被她這般忽視,昶觀復心頭那點難得的血氣驟然翻涌上來:“方今禾。”
“睡吧。”
“……”好不容易借酒裝瘋混上了床,哪能就這般算了!
昶觀復哆哆嗦嗦從背后貼上來,前胸抵著她的后背,卻是僵直了不敢再動。嗅著懷中人身上的馨香,令他本就昏沉的腦袋愈發暈眩:
“今禾……我想和你……”
方今禾閉著眼,像個裝死的丈夫。身后那人小媳婦似的哼哼唧唧半晌,卻連手都不敢探一下。
她終是被煩得無法,頗有些惱怒地睜眼開:“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生孩子。”
“……”
方今禾翻身平躺,胳膊抵著昶觀復的胸膛,感受到對方噴吐在自己頸間耳后的呼吸變得愈加粗 重 熾 熱:“知道該怎么做嗎?”
“……知道。”
“……在哪兒學的?”
“書、書上。”
“那便按你學的做。”
“啊?”
方今禾終是忍無可忍,一個彈指滅了燭火,翻 身 騎 到昶觀復身上。
黑暗中昶觀復渾身發顫,聲音也跟著顫:“今禾……”
“閉嘴。”
此后一夜春宵,終是遂了他的愿。
次日清晨,昶觀復執梳為方今禾挽發。望著鏡中人云鬢花顏,他一顆心幾乎要被近乎虔誠的歸屬感所漲滿。
今禾既允他圓房,便是真真正正接納了他,從此以后,他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無比輕柔地一遍遍為愛妻梳理青絲,滿心甜蜜幾乎要滿溢而出:
“今禾,你放心。我不是真的不學無術……為了你和我們未來的孩子,我定會早做打算。”
方今禾沒料到他會忽然說起這些,微微一怔:“什么打算?”
“我爹當年因戰落下殘疾,不愿我再走他的老路,這才不許我參軍入仕,還讓我扮作這副紈绔模樣……全是為掩人耳目。”
昶觀復貼近方今禾耳畔,與她耳鬢廝磨,同時將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年我與爹暗中攢下一筆積蓄。待到此番與突厥的戰事終了,爹告老還鄉,我們一家便遷去我娘的祖籍益州。到時我們置些田產,或做些安穩營生,總好過在這苦寒邊地終日提心吊膽。”
方今禾看著鏡中兩人相互依偎的身影,眸光微動,卻未言語。
“姑爺,您可起身了?”瑞珠的問詢聲陡然在門外響起。昶觀復滿面憧憬的笑意剎時凝固在臉上。
“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請您用過早膳便過去。”
昶觀復戀戀不舍地埋首在方今禾肩頭,悶聲悶氣地回道:“知道了。”
剛圓房便要與愛妻分別數月,他此刻又變成了這世上最可憐的男人。
方今禾抬手在他發頂輕撫了幾下:“何時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