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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朕叫人去拿筆墨,馬上就寫。”
“多謝舅舅。”
“可與承煜見過了?”
“還沒。”
“聽聞你要來,承煜很是高興,說要多同你聚聚。”
孟承煜是隴軒帝的第六個兒子,與他同歲,幼時他和娘親曾在宮里住過一段時日,孟承煜便是他那時的玩伴。
提到孟承煜,穆彥珩也有些懷念。正想著面完圣去看看對方過得如何,沒想到對方先一步找了過來。
“六皇子到——”
伴隨著太監(jiān)的傳報聲,遠處款步走來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待走近了才得以看清那人的面容——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頗具異域風情的長相。
“父皇。”孟承煜向隴軒帝問過安,便不住打量起穆彥珩來。
穆彥珩不喜被人這般直勾勾地盯著看,想對方與自己多年未見,也就忍耐下來。
“是彥珩嗎?”
穆彥珩只點頭,孟承煜的身份倒是不用確認,整個皇宮再尋不出第二個擁有一頭卷發(fā)的人。
孟承煜樂呵呵地在他身邊坐下,一會給他斟茶,一會給他拿點心,過分的熱情搞得穆彥珩渾身不自在。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記得這小子小時候還沒他高,現在不僅比他高,身形也比他健碩不少。他雖不至于因體型而自卑,可他從小病懨懨的,難免會羨慕別人擁有強健的體魄。
隴軒帝看他倆,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由失笑。到底是半大小子,與好友久別重逢的喜悅全寫在臉上。他便打發(fā)了他們出去,待晚上再一同用膳。
既是招待貴客,孟承煜自然要帶穆彥珩去京城最大最好的酒樓。穆彥珩剛經歷了數日的舟車勞頓,昨日又同沈莬鬧得不歡而散,哪有心思去什么酒樓。
耐不住孟承煜在邊上軟磨硬泡,只得答應。
二人坐轎到了九霄樓,一路被小二領著去了三樓的“天字號”雅間。
穆彥珩有“食不言”的規(guī)矩,孟承煜可沒有。
“彥珩,咱們都有十年沒見了。”孟承煜邊說邊往穆彥珩杯中斟酒,“你可得多住些時日,咱倆好好聚聚。”
“我不喝酒。”穆彥珩看著他遞來的酒杯,恍惚想到自己與沈莬搶鹽水鴨的經歷。
“哦,那便不喝。”若是別人說不喝,孟承煜定以為對方在拿喬,對象換成穆彥珩,他便不會再說二話。
畢竟穆彥珩打小便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不愿干的事,別人說什么都沒用。
“此次上京可是有事要辦?”
“也沒什么要緊事。”
孟承煜又替他斟茶,穆彥珩心不在焉地喝上一口。既已到了宮外,難免會想起沈莬,也不知他安頓得如何了。
“……還有半年我就弱冠了,成年后便要到封地去。”說到離京,孟承煜眼睛都亮了,“到時求父皇給指個離荊州近的地方,咱們見面也方便。”
“恭喜,你總算要熬出頭了。”穆彥珩也為他高興。
孟承煜的娘是西域進貢的歌姬,生他的時候難產而死。此后數年魏隴王朝與周邊蠻族多有不睦,身為混血的孟承煜自是不受待見。
自小沒了母妃,別的娘娘又不愿要他,只得由奶娘拉扯長大。隴軒帝對他不聞不問,又常遭受勢利宮人的苛待,可謂從小吃盡了苦頭。
唯有穆彥珩母子不嫌棄他是個混血的雜種,孟承煜從他們身上第一次感受到親人般的溫暖。
“穆夫人可好?”
“一切都好。”
“好想親自去看看她呀。”
“想去便去,我娘定是歡迎你的。”
“我知道。”聽到穆彥珩的話,孟承煜臉上又顯出和煦的笑意。
兩人又聊了許多往事,言語間具是懷念。
“你成親了嗎?”
“……沒。”
“那你可有心上人?”
“……”
這可不好回答,穆彥珩不愿說謊,可要說真話,孟承煜定會刨根問底地問個沒完。
他只得尋了個借口,說自己吃撐了,要去窗邊吹吹風。
穆彥珩將胳膊搭在窗沿上,支著腦袋看窗外。
這一看,便不期然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凌厲而冷酷的三白眼。盡管他也見過這雙眼睛含笑的時候,與現在全然是兩副模樣。
幾乎是本能地,穆彥珩只與他對上了一瞬,便慌張地回避到窗邊。
等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再往下看時,哪還有沈莬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