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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什么時候來的?”
沈莬自十一歲進穆府后幾乎沒出過遠門,那便是十一歲之前來的?
“幼時和父親一起來過。”
“來買書?”沈莬從未提起過自己的親人,穆彥珩不由想多問幾句,“買的什么書?”
好在臨江閣里邊不似外觀看上去那般破敗,里頭的書格既高且密,格上的藏書更是多不勝數(shù),也是應了沈莬的“館藏無數(shù)”。這么多書,不但排列齊整,上頭一絲灰塵也無,顯然是有專人打理。
“一些識文斷字的啟蒙書,還有兵書。”
“兵書?你爹不是經(jīng)商的嗎?”
沈莬突然停下,穆彥珩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
“楮先生。”
穆彥珩從沈莬身后探出腦袋,便見一個白須白發(fā)的老頭正在撣塵,很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楮先生將麈尾放下,待看清他二人后怔了一瞬,捋一把長須背身走了起來:“不知二位來尋何書?”
“一些話本和……”
穆彥珩連忙在沈莬胳膊上擰了一把,說什么呢?!
“和什么?”
“沒什么!”穆彥珩只覺血都往腦門上沖,這老頭看著比他外祖年紀都大。
“史書,還有方志。”沈莬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換得穆彥珩又一記狠掐。
“既是做生意,為何不將門臉裝點一番,從外頭看還以為是朽屋。”
“這里從前叫臨江書坊,確是買賣書籍的場所,新帝登基后更名為臨江閣,只做藏書用。”
“為何突然不做生意了?”
楮先生領他們到一列書格前停下,親自解答了穆彥珩的疑問:“戰(zhàn)事剛結束那會哪有銷書的買賣可做,等到市肆復業(yè),老朽也無力經(jīng)營了。索性四處搜羅些典籍孤本,只做單筆買賣了。”
楮先生要帶沈莬去別處尋書,便留他在此處看話本。他對話本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一般都會試讀幾頁,確定合自己胃口才會留下,不然胡買一通帶著也是累贅。
他正挑得投入,全然不知身后兩人已消失不見。
臨江閣地下密室
“這是《邊塞志》和幾本稗官野史。”楮先生將幾冊用毛邊紙裝訂的書冊交與沈莬,“閱完即焚。”
毛邊紙乃民間謄抄科舉用書的常用紙,楮先生竟是提前替自己謄抄好了副本,沈莬作揖以表謝意:“多謝楮先生。”
“老朽算著年頭,想你也該來了。”楮先生只笑著搖頭,又不免感慨,“一晃都八年了,文信侯可好?”
“穆叔一切都好。”
不想氣氛變得沉重,楮先生又轉口道:“同來的小公子是何人?”
“穆叔的幼子。”
“難怪看著眼熟。”想起穆彥珩喜怒形于色的單純模樣,楮先生不免為沈莬唏噓。若是不出那事,沈莬該是同穆彥珩一般順遂無憂。
“可選好了?”
穆彥珩正看得入迷,被這一聲嚇得險些將書扔出去:“嚇死我了。”
沈莬拿著一小摞書站在他身后,顯然是來催他回去的。除手上這本外,他又隨意揀了幾本,已然拋卻了自己嚴格的選書標準。
“走吧。”
穆彥珩出門從不帶銀子,料想他那份盤纏出發(fā)前松石定已交了沈莬,一路便理所當然地皆由沈莬付賬,這次亦不例外。
“不用,就當是老朽預祝你考取功名的賀禮。”
楮先生的情自是無法用銀兩承算,沈莬也不糾纏,再次作揖謝過。
只穆彥珩蒙在鼓里:“你們交情很深嗎,買書可以不用付錢?”
楮先生捻須笑道:“我和文信侯交情也頗深,世子今后來此買書亦可免費。”
穆彥珩再想問兩句,被楮先生打斷:“這些往事還是等侯爺親自說與世子聽吧,外頭天色見陰,還是抓緊趕路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