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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沈莬臉色難看起來,穆彥珩便有些心慌,擔心對方嫌他麻煩,邊往被子里鉆,邊故作輕松道:“也不是很疼,興許過兩日就自己好了。”
沈莬一言不發地取來跌打酒,將穆彥珩從被 子里拽出來,將藥酒倒于掌心搓 熱,輕柔地涂 抹在淤 青處,而后用拇指腹沿著瘀血邊緣緩慢推動、按揉。
“疼 ……”
穆彥珩疼得直縮胳膊,沈莬卻不準他躲。他已盡力克制力道,耐不住穆彥珩痛覺靈敏。本來都止住淚了,這會又給揉哭了。
“別弄了,好疼。”
說著推開沈莬的手就往床腳爬,被沈莬拽著腳踝又給拖回來,他照著對方小臂蹬了幾下也沒掙開。沈莬態度這般強硬,他都要懷疑他不是在給自己治傷,而是借此機會誠心要教訓自己。
“我不要,你放開!”
沈莬正欲開口,緊貼床榻的隔板突然傳來“咚咚”數下叩擊聲。
“兄弟,你娘子都說不要了,你就放過她吧。這客艙的隔音也不好,聽著怪害臊的。”
沈莬:……
穆彥珩:……
這回穆彥珩從腳趾一路紅到耳朵尖的光景皆被沈莬盡收眼底,他臉上也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哪來的孫子聽墻角,偷聽就算了,還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明明是在治跌打傷,說得跟他在叫春似的,穆彥珩臉都氣紅了,一拍床鋪就想問候對方祖宗十八代。
沈莬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及時捂住了他的嘴,搖頭示意他別出聲。
穆彥珩哪是受得了氣的主,而且憑啥要忍!
“船上魚龍混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莬在他耳邊小聲道。
聽那人的聲氣和言語,應是個習武的草莽漢子。穆彥珩聲音雖比尋常男子清亮些,也斷不會被誤認為女子。
那漢子敢公開出言調侃南風之事,不是不拘小節,就是下流粗俗。與這種人何必多費口舌,爭執起來更多生事端。
穆彥珩點點頭,待沈莬松開他,還不忘談條件:“那你不要再揉了,太疼了。”他怕又叫隔壁那個下流胚子聽了去,只得伏在沈莬身上貼著耳根說。
沈莬用三指抵著他的額頭,推開些距離,心說這小傻子,穿成這樣貼在男人身上,那些個話本春畫也不知看到哪里去了。
“不行,淤血不推開好得慢,明日會更疼。”
穆彥珩才不聽他說這些,撒丫子又往被子里鉆,腦袋一蒙,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沈莬三兩下解除他的防御,掀了被子扔到床腳,就著穆彥珩躺倒的姿勢,不顧對方踢蹬反抗,又顧自推揉起來。
“這回可小聲點叫,不然又要叫對面那人聽了去。”
“你不說我也知道。”見反抗無效,穆彥珩只得期期艾艾地揪緊褥單,咬著嘴唇強行忍耐。
這酷刑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才結束,穆彥珩疼出一腦門冷汗,癱軟在床一動也不想動。
沈莬將客艙收拾停當,又開始為穆彥珩洗漱更衣,忙活了個把時辰才上榻,倚坐床頭雷打不動地看起了書。
穆彥珩看著沈莬英俊挺拔的側臉,越看越心癢難耐,嘴唇翕動幾番也沒說出話來。
“想說什么?”
不是在看書嗎,怎曉得他想說話?穆彥珩驚訝,又扭扭捏捏一番:“你不睡嗎?”
“還早,我再看會,你困了就先睡。”
“我也不困。”
“嗯。”
雖說不該打擾,但他就是想和沈莬說話,沒話找話也想說:“你看的什么?”
“兵書。”
“可還帶了別的?”明知故問,沈莬總不能帶著幾冊話本。
“嗯。”
“嗯?真有?什么書?拿來我看看。”
沈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從床頭包袱里抽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他。
只看了眼封皮,穆彥珩又紅了整張臉:“你,你帶著這個做甚?”
“不知殿下是送我了,還是落下了,為防他日討要,便隨身帶著。”
這書穆彥珩可沒臉接,那日沈莬壓著他,手把手教他將整本書翻了個徹底……
“好困,我要睡了。”穆彥珩想翻身背對沈莬,可他恰好傷的是右邊身子,側身不能,只得以被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