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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世子毒害自己未過門的妾室,這等傳聞若是傳出去,不說名門望族的小姐們敢不敢嫁,縱使嫁了,婚后怕是也諸多猜忌,確實對少爺不利。
松石放下做格擋狀的雙臂,聽沈莬繼續說下去。
“我要你幫我,也是在幫穆彥珩。”沈莬停下來,等松石答復。
松石幾乎沒有猶豫便點頭應下,雖然不清楚為什么,直覺告訴他,沈莬不會害少爺。
“還有一柱香的時間,守衛便要換班,三竹會去將守衛引開,我借機帶駱小姐出府。你在這里守著穆彥珩,等三竹回來同你們匯合,再一起將穆彥珩送回前院。”
松石點頭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沈莬復提醒道:“切記回去的路上不要讓旁人起疑。”
松石再次點頭。在沈莬轉身之際,忍不住問道:“少爺,少爺醒了之后該怎么說?”
“說你亦被我打暈,醒來便已在院中。”
見沈莬會錯了意,松石忙追問道:“我是說,少爺醒后問起駱小姐的下落……”
“一概回答‘不知’。”
“哦。”
等天色完全黑了以后,三竹先行出去。府后門離藏書閣尚有段距離,很快三竹的腳步聲便消失在遠處。
沈莬守著二樓朝向府后門的窗戶,緊盯著遠處一點如螢火似的黃光,那是輪班守衛手提的燈籠發出的光亮。
駱琳瑤身體虛弱,不可久站,但為了收到信號后以最快的速度沖出去,此時她正站在沈莬身后,一手抓著他的袖子勉力支撐。
為了不使守衛起疑,藏書閣里的燭火已全部吹熄,只余穆彥珩邊上一根手指長短的細燭,微弱燭火在空氣中搖搖曳曳,像是隨時會熄滅。
等遠處螢火向著西院方向快速移動,沈莬便得了信號,示意駱琳瑤到他背上,臨走前沉聲囑咐松石:“等他醒了告訴他,今夜我會去找他。”
不等松石應聲,沈莬已帶著駱琳瑤消失在黑暗里。
穆彥珩醒后發現自己正合衣躺在床上,松石靠床腳坐著,困得直點腦袋。
穆彥珩沒叫醒松石,只睜著眼看床頂。回想起在藏書閣發生的一切,與其說憤怒,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打又打不過,困也困不住,他該拿沈莬怎么辦呢?
不過,這會他倒是不擔心沈莬會就這樣跟駱琳瑤私奔。沈莬的生籍在荊州,只要他還想參加武舉,就必定得回來。而且他爹已經以自己的名義給沈莬寫了保狀,沈莬若是棄考,自己的仕途被毀不說,以他的忠孝之心,定不會讓他爹難做。等他回來……
——“嘎吱”
房門開合的聲音,這個時辰誰會來他房里?
只反應了一瞬,穆彥珩便立即閉上眼,他隱約猜到了來人是誰。
松石被響動聲驚醒,看到來人緩緩舒了口氣,小聲說:“少爺一直沒醒。”
沈莬略一點頭,帶著一身風塵走近穆彥珩床邊。
松石慣會察言觀色,自覺輕手輕腳地往屋外去,臨走還不忘把門帶上。
穆彥珩感覺到沈莬在床邊坐了下來,接著一只溫熱的大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用生著薄繭的指腹,在自己被打的地方輕輕摩挲。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有異樣,卻怕擂鼓般的心跳聲叫沈莬聽了去。
“醒了就睜眼。”沈莬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話音剛落便將手收了回去。
穆彥珩很是貪戀沈莬掌心的溫度,不情不愿地睜開眼,卻又背過身去朝著床里。
“你來做什么?興師問罪嗎?”若是沈莬沒有摸他的臉,那定是這個目的,現在卻不好說了。
“你不喜歡她,推拒便是,何必害人性命。”
“那你救她,是喜歡她嗎?”
其實沈莬能來找他,又是這樣的口氣,穆彥珩心里也有了計較,但他還是要聽沈莬親口說出來。
“胡說什么。”沈莬有些不悅地蹙眉,“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屋里沉默了一陣,穆彥珩方悶聲悶氣地開口:“我沒想害死她。不過下了點藥,讓她身上看著嚇人罷了。”
他下的藥不過表面唬人,實際不會傷及要害。他給駱琳瑤下藥致其發病,一來是為在保全駱琳瑤名聲的前提下,勸退雙方父母。二來是為制造駱琳瑤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假象,好讓沈莬斷了心思。三來嘛,自然是要嚇一嚇駱琳瑤,好叫她不敢再打沈莬的主意。
這法子還是跟付老頭學的,他幼時身弱,隔三差五便要看大夫。付老頭為了哄他喝藥,常講些自己行醫多年的見聞。其中就有提到,戰亂年代,有山賊到村里劫掠婦女,不少女子都被污了清白。他到村里行醫借住時,便想出了這么個法子。山賊再是色膽包天,看到婦女身上大片駭人的紅斑,以為得上了傳染病,便不敢近身。
“可有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