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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沈莬”是疑問句,還是陳述句?不待駱琳瑤正面回答,她的臉已經先腦子一步給了穆彥珩答復。
穆彥珩危險地瞇起眼,駱琳瑤頃刻熟透的臉頰令他很是不悅,陰惻惻地提醒道:“你應該還記得,你爹將你送來,是給我做妾的吧?”
他刻意加重了“給我做妾”四字,既是警告,也是羞辱。
“是,是。”穆彥珩突然變臉,駱琳瑤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個干凈,唯唯諾諾連頭都不敢抬。
“可惜,”穆彥珩抿了口茶,居高臨下地看著駱琳瑤,“我不會娶一個朝三暮四的女人。”
“我,我沒有!”駱琳瑤驚恐地看著穆彥珩,平日穆彥珩總是一副嬌縱、孩子氣的模樣,都快叫人忘了他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侯府世子。此時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眼下那顆小痣亦散發出冷冽的意味。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單是傾慕沈莬這一點,他就絕留不得她:“要是不想壞了名節,就按我說的做。”
第9章
下月月初便要舉行引試,沈莬早晚練功、日間看書,一晃又在自己院里拘了半月。
韓霖很是看不慣他這個悶葫蘆的性子,便以又得了幾本好書為由,邀他到府上一聚。
正好先前問韓霖借的書業已看得七七八八,一借一還,還能再互通些關于武舉考試的消息,沈莬也就欣然應下。
他帶著三竹前腳剛走,后腳穆彥珩就找了過來。
穆彥珩獨自坐在沈莬床邊,看著屋里空蕩蕩、冷清清的布置,只覺胸悶。八年了,沈莬可曾將穆府當做過自己的家?
這個答案他和沈莬都再清楚不過。
幼時沈莬羽翼未豐,自是離不開穆家。以后呢?穆家還能留他到幾時?莫說以后,馬上要舉行的引試,已足夠讓穆彥珩心緒不寧。
沈莬要走,不但要走,他還會和別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那他該怎么辦呢?
他甚至有些羨慕起駱琳瑤來,他對沈莬多年愛而不得,愛慕之情也如魚鯁在喉,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沈莬,沈莬,沈莬……
若是人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他穆彥珩第一個便要將沈莬從自己心里驅逐出去,再不叫他折磨自己!
穆彥珩往床上一躺,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剛同情完自己,轉念又同情起沈莬來。
要怪就怪沈莬不該招惹自己,縱使他不能如愿,沈莬也休想撇開自己逍遙快活!
穆彥珩躺了一會,雖然明知不大可能,還是不放心地讓松石前去確認駱琳瑤是否還在自己院里。
松石近來越發看不懂自家少爺。上個月還對駱姑娘愛搭不理,這個月開始走動頻繁不說,他們前頭剛從駱姑娘那兒過來,這才分別不到半個時辰,又叫他去探望……是不是太如膠似漆了一點……
不過轉念一想,又想通了。幾日前駱姑娘突然得了一種怪病,遍尋荊州名醫問診,依舊不見起色。少爺每日早晚都要去探望,應是很擔心駱姑娘的病情。
松石一邊往駱琳瑤院里去,一邊又忍不住犯嘀咕:那少爺去找沈少爺又是做甚?算上次在薈茗軒的賬嗎?可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
松石走后,穆彥珩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右眼皮也突突直跳。看著外頭漸暗的天色,沈莬也該回來了。
沒等來沈莬,等來了滿臉驚恐的松石。
“少爺!少爺不好了!駱小姐不見了!”松石跑得一陣氣喘,進屋時還被門檻絆了一跤。
穆彥珩猛地從床上坐起,胡亂趿上鞋就往外跑。剛跑出院門口,看著通向前院的窄路,一時又不知該往哪兒去。
駱琳瑤去找沈莬了嗎?兩人現在哪里?難道已經私奔了?
“她什么時候不見的?”
穆彥珩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們一定沒跑遠,他要趕緊理清思緒,將沈莬追回來。
不過,要是讓沈莬知道他對駱琳瑤做的那些“好事”,不說跟自己回來,怕是要殺了自己……
“聽丫鬟說,應該就一柱香的功夫。”松石跟在穆彥珩身后干著急,“駱姑娘說要小憩半刻,便將下人都遣退了。等丫鬟煎好湯藥端過去,床上竟空無一人……”
說到這,松石不由打了個哆嗦。他跟穆彥珩一般大,膽子卻小得很,又隨自家祖母信鬼神一說,心說這駱姑娘怕不是被黑白無常給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