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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之下,穆彥珩險些被晃下船去。幸被沈莬攬著腰,護在身前才沒跌倒。伴隨著姑娘們的驚叫聲,畫舫搖晃了好一陣才恢復平靜。
顛簸弧度稍一緩和,韓霖便沖去了趙晚音身邊,此時正將人牢牢圈在懷里,一邊輕聲安慰,一邊給順著背脊。另一頭,穆彥珩嚇白了一張小臉,雙手緊攥著沈莬腰間的布料,將頭埋在他胸前。方才半身甩出圍欄的驚悚感,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他小時候落過水,到現在也不通水性。要真掉下去,就算沈莬會救他,也足夠把他嚇得半死。
駱琳瑤雙手緊扶著欄桿,看一眼身旁相擁的愛侶,視線穿過艙室,看向船頭。沈莬護著穆彥珩的模樣,讓她覺得有些異樣,很快就被更加強烈的酸澀感掩蓋。要是此時沈莬有力的手臂圈著的是自己的腰,該多好……
這么想著,駱琳瑤不由紅了臉,使勁甩甩腦袋,將這個念頭甩出去。又盯著穆彥珩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對方身材頎長,肩膀也寬闊。只是相較于尋常男子,腰肢未免太過纖細,沈莬一只手掌便能將其堪堪蓋住。還有白皙如玉的肌膚,她還沒見過這么白的男人……
駱琳瑤又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穆彥珩懷中的模樣,不由驚駭——自己將穆彥珩護在懷里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些……
她將腦袋甩得更加用力,末了泄氣般地嘆了口氣。
松石趕來查看少爺們的狀況,確認都安然無恙后稟報道:“咱們與另一艘畫舫撞上了,三竹已經過去詢問情況。”
沈莬輕拍了兩下穆彥珩的背,示意他已經沒事。穆彥珩從他懷里退開,轉頭便對著松石發(fā)脾氣:“你去看看,是哪個沒長眼的沖撞了本世子,我要他好看!”
“是。”松石剛要走,轉身便撞上了回來的三竹,“哎喲!”
三竹叫他撞得眼冒金星,邊扶著腦袋,還不忘正事:“是李太守府上的少爺,正與朋友在此游玩,好像是他們的船夫醉酒,畫舫偏離了航向,撞上了咱們。”
“李戡!”穆彥珩簡直要被這個陰魂不散的丑貨氣死,總跑出來給自己添堵。顧不上整理自己被顛亂幾許的發(fā)絲,抬腳就要去找李戡算賬。
老遠看到對方船頭一個碩大的“玉”字,竟是玉春樓的畫舫。李戡真是好興致,竟然大白天的狎妓。
“李戡,你給本世子滾出來!”穆彥珩站在兩船相接的地方,沖對方喊話。
不一會李戡便在一群狐朋狗友的簇擁下出了艙室,這群人有一多半穆彥珩看著眼熟,估計是從前在書院的學員。
“喲!這不是世子嘛,真是巧了,你也來泛舟吶。”李戡衣衫凌亂,兩頰酡紅,額角上還有個曖昧的紅唇印,過來這幾步走得歪歪斜斜,一看就醉得不輕。
穆彥珩嫌棄地后退一步,險些被這群人沖天的酒臭氣給熏著,又看到隨后涌出來一群東拉西扯整著衣衫的姑娘們,大概猜到他們前頭在干什么好事,看著李戡的眼神愈加嫌惡。
“丑貨!你撞了本世子的船,還不快滾過來賠罪!”等李戡過來,他就一腳將他踹下湖去,新仇舊恨一起報。
李戡已經喝得神志不清,一會知道在面前的是討人厭的世子,一會又覺得面前站了個艷麗美人。對方嫣紅的小嘴一張一合,聽著聲音像在生氣,傳到腦子里卻什么也不剩了。迎著風還能聞到一股暗香,混在渾濁的酒氣里,攪得腦袋愈加昏沉。
看對方站都站不穩(wěn),一雙本就不大的小眼瞇縫著,看一會前面,便要甩兩下腦袋。穆彥珩一陣無語,吩咐松石將今日的一切花銷記在李戡賬上,結束后送到李太守府上。說罷,多看李戡一眼都覺得厭惡,轉身便走。
漿糊腦袋的李戡,眼見著美人要走,急急追了上去,竟鬼使神差地平安落到了穆彥珩這邊的甲板上。不待穆彥珩回頭,便朝他撲將過去,嘴里還色迷迷地念叨著“美人”。
“少爺!”
松石被李戡一副餓鬼撲食的丑態(tài)嚇到,趕忙往穆彥珩身邊沖。他的驚呼聲驚動了還在船頭的沈莬和三竹,船尾的三人也聞聲向船側聚攏。
沈莬趕來,便見李戡箍著穆彥珩,任松石如何拖拽都不松手,穆彥珩更是氣急,嘴里罵著,用腳后跟狠跺李戡腳面。這醉鬼像覺不著疼痛,又力大無窮,將穆彥珩抵在艙壁上,埋首在他頸間,一邊深嗅,一邊念著“好香”。
韓霖剛要沖上去擒拿李戡,在看清對面沈莬的臉色時不由愣住。他第一次在沈莬臉上看到這樣暴戾的神情,兇惡得像是要殺人。
沈莬先用一記狠厲的手刀將李戡劈昏,待其卸力,便一把抓著他的脖領子,將人從穆彥珩身上拎開,而后右腿猛然屈起,膝蓋如鐵錘般朝李戡腰側頂去。半昏的李戡發(fā)出一聲可怖的痛叫,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眾人頭皮一緊。
李戡倒地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穆彥珩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后邊便沒了動靜。等他轉過身,沈莬已經恢復了平日冷靜持重的模樣,視線與他接觸了一瞬便轉開了。
穆彥珩何時受過這等氣,即便李戡已經被打得半死,他猶不解恨地在這丑貨腰上狠踹了兩腳。想起剛才李戡蹭自己的惡心樣,穆彥珩又將腳移到了李戡胯部,正準備叫他斷子絕孫,抬起的腳還沒落下,就被沈莬扯著胳膊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