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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怎么氣成這樣了?
沈莬生氣分三個階段——生氣,會叫他“世子殿下”;很生氣,會用命令的口氣跟他說話;非常非常生氣,就會連名帶姓叫他“穆彥珩”。
不過,穆彥珩從不怕沈莬生氣,還很喜歡惹他生氣。沈莬因為他氣急,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有種自己正在被寵愛的錯覺,雖然明知沈莬的忍讓是逼不得已。
“叫本世子干嘛?”穆彥珩索性往沈莬床上一躺,“你前面對本世子出言不敬,我還沒同你算賬呢。”
撇一眼沈莬鐵青的臉色,穆彥珩兩下蹬掉鞋子,爬進(jìn)了床里:“你不陪我泛舟,那換本世子陪你看書好了。你看你的,我睡我的。”
沈莬走到床前,穆彥珩正裝模作樣地閉著眼,要是能把嘴角壓下去,興許還裝得像些。
穆彥珩就這么好整以暇地躺著,料想沈莬也不敢對自己做什么,就算動手,也正好給了他能威脅對方的借口,怎么都不虧。
等了半天,什么也沒發(fā)生,屋里靜悄悄的,但他分明感覺到沈莬就站在床前,而且正看著自己。
反常的平靜讓穆彥珩不安起來,猶豫了一會,還是沒睜眼。因為心虛,發(fā)出的聲音都綿軟了許多,聽著像是在撒嬌:“你要怎樣才肯陪我去?”
聽到腳步聲漸遠(yuǎn),穆彥珩睜開眼望過去,沈莬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鎮(zhèn)靜沉穩(wěn),正坐在桌前喝茶。
“問你話呢。”
“到武舉結(jié)束前,別來煩我。”
第5章
“不行!”
穆彥珩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現(xiàn)在才4月,按照慣例,武舉最初的引試要到夏末舉行,若是一路順?biāo)欤罱K的殿試更是要到次年春季。短則三月,長則一年,他如何能耐得住?
更讓他生氣的是,沈莬竟厭煩他至此嗎?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如何做到一年半載無交集?不對,沈莬確實可以做到。這么多年,沈莬從沒主動找過自己……
思及此,穆彥珩突然覺得自己今早的所作所為很沒意思。為什么非要拉上沈莬呢?駱琳瑤一介弱女子,一起泛舟罷了,還能將他吃了不成。至于娘親的心思,他不肯就是不肯,娘親也不能硬逼著他成親。
正想著,屋外傳來松石焦急的聲音:“世子可在這?到處都找遍了,再找不到真要急死人了。”
三竹剛收拾完院子,看松石滿頭滿臉的汗,大概是跑遍了府里找穆彥珩,看著也不像病了:“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急成這樣?”
“夫人要少爺陪駱小姐去泛舟,少爺前頭說要去給夫人請安,去了快半個時辰還沒回來。駱小姐一直在門廳等著,這會都該等急了。”松石一邊說,一邊不住朝沈莬房里張望,“少爺該不會是反悔了,不愿意去吧,這可怎么辦吶。”
屋里兩人聽著外邊的動靜,互相看著不出聲。穆彥珩一邊氣惱地嘀咕著“不去就不去”,一邊下床穿鞋。路過沈莬時,難得有骨氣地沒看他一眼。
“三個月。”
剛要邁出房門的腳不由地頓住,胸腔有股異樣的情愫開始洶涌地翻騰,穆彥珩沒回頭:“一個月。”
“兩個月。”
“一個月。”
“一個半月。”沈莬聲音平靜得,仿佛在同他解算學(xué)題,見穆彥珩還是不應(yīng),沈莬又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世子殿下,請便。”
“……好吧。”
一個半月,多畫幾幅丹青,忍忍也就過去了。
穆彥珩極力按耐住自己想往上翹的嘴角,整了整衣衫,調(diào)整好表情,才走到院里:“急什么,這會去也不晚。”
“少爺!”松石激動得恨不得撲到穆彥珩身上去,“可算找著您了,那咱們趕緊走吧。”
“嗯。”穆彥珩敷衍道,轉(zhuǎn)頭朝屋里看,沈莬已經(jīng)換了身玄青色的袍子。這是沈莬少數(shù)帶點顏色的衣裳……
“你干嘛突然換衣裳?”穆彥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口是心非地勸道,“你還是穿黑色好看,換回來吧。”
沈莬不理他,將沾上茶漬的黑袍隨手搭在衣桁上,靠近過來的時候,穆彥珩又聞到了那股似有若無的檀香味。可能是剛換了袍子的緣故,香味要比平日冷淡許多。
駱琳瑤已經(jīng)在門廳坐了快一個時辰,等得她是心如冰窖,沒人來傳話,又不能回去。正望眼欲穿地望著門廊時,一陣環(huán)佩叮當(dāng)聲由遠(yuǎn)及近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