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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他現(xiàn)在居住的小院。別看院子不大，卻是整個侯府，唯二獨(dú)立的院落。

二房三人先向穆文斌請安，再公式化地同沈莬見禮。而后在穆文斌右手邊，相隔一座的位置，按照二夫人、大少爺、二少爺?shù)拇涡蛞来巫隆?

“上菜吧。”穆文斌開口，恭候多時的小廝立馬跑去廚房傳菜。

等菜上了大半，穆夫人才姍姍來遲。在丫鬟的攙扶下，慢悠悠踱步進(jìn)來的美婦，約莫三十來歲，舉手投足間自帶貴氣，面容更是姣好，漫不經(jīng)心地一抬眼，美得恍若畫中仙。

她一進(jìn)門，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穆文斌從丫鬟手里接過美婦的纖纖玉手，攙著她在自己左手邊坐下。眾人恭敬地向她問安，等她微微頷首，方才坐下。

穆夫人是先帝的第九個女兒——瑞寧公主，也是當(dāng)朝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身份自是尊貴。二夫人若不是穆家自小給穆文斌養(yǎng)的通房丫鬟，又在先帝賜婚前給穆文斌生了兩個兒子，穆夫人怎么也不會容許有妾室的存在。

等穆夫人入座，菜也上齊了，卻沒人敢動筷子。

“世子還沒起嗎？巧夏，去請。”穆夫人玉手一揮，名喚巧夏的丫鬟便徑直出門去了。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穆彥珩才睡眼惺忪，一臉不情愿地來了。來了也不問安，直接在穆夫人身邊坐下，嘴里還嘟囔著：“我都說想在房里吃。”

穆夫人連忙讓丫鬟給沏上一盞茶，哄著壓下穆彥珩的起床氣：“珩兒，先喝杯茶，你爹有話要說。”

眾人對穆彥珩的作為見怪不怪，等穆文斌動了筷子，便沉默地用起早膳。

等吃得差不多了，才進(jìn)入正題：“月中是母親的七十大壽，明日先去云露寺為她老人家祈福，卯時出發(fā)，等到了云露山腳下再步行上去……”

一聽要步行，穆彥珩立馬不樂意了：“為什么不坐步輦？”

被打斷穆文斌也不在意，看了穆彥珩一眼，語氣和緩卻不容置喙：“祖母七十大壽，不比一般生辰，徒步登高祈福，方見誠心。”

中原最是講求孝道，他爹都這樣說了，他自是不敢再叫苦。況且真是可以通融的情況，不用他開口，他娘也會替他考慮周全，他娘一直不開口，就是沒有商榷的余地。

穆文斌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最后將目光落到沈莬臉上：“莬兒，跟叔叔去書房。”

在座的人心下了然，再過三個月沈莬便弱冠，穆文斌這是要替他安排前程。

沒等沈莬答話，穆彥珩先搶道：“我也去，我正好有事要跟爹說。”

一左一右兩道視線同時看過來，穆彥珩裝模作樣地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我也快弱冠了，爹是不是也得給我安排個差事？”

二房只當(dāng)他是心眼小，不想讓沈莬獨(dú)占了好處。穆夫人倒是覺著奇怪：“你湊什么熱鬧，明年你爹自會給你安排妥當(dāng)。”

“我……”見娘親不向著自己，穆彥珩正想耍賴，倒是他爹替他解了圍。

“那就一起來吧。”

書房

穆文斌坐在書案后，目光深沉地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的青年，沉吟良久才開口：“想必莬兒也猜到了，叔叔想聽聽你弱冠后有何打算？”

沈莬正襟危坐，坦然道出自己的計(jì)劃：“近些年突厥頻繁來犯，朝廷正是用兵之際，我想去參軍。”

穆彥珩坐沒坐相地歪在一邊塌上，手里把玩著雕刻精美的鎮(zhèn)紙，聞言皺起眉頭：“參什么軍，趕著去送死嗎？”

“珩兒！”穆文斌輕叱一聲，仔細(xì)觀察起沈莬的神色，“叔叔知道做武將是你從小的志向，參軍從小兵小卒做起，沖鋒陷陣的危險(xiǎn)先不論，熬到何時才能成才成將？”

沒想到穆文斌會這么勸沈莬，穆彥珩正要贊同地點(diǎn)頭，又聽他爹繼續(xù)道：“莬兒且稍安勿躁，聽聞秋后武舉將會恢復(fù)。”

本朝重文輕武的風(fēng)氣由來已久，武舉制度雖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但期間數(shù)次被廢，又多次恢復(fù)。每次恢復(fù)的契機(jī)，無外乎內(nèi)憂外患，朝廷急需能領(lǐng)兵的將才。雖然二品以上的官職幾乎已被文官壟斷，武舉出身的地位亦低于文科出身的進(jìn)士。但對空有一身武藝，又想報(bào)效朝廷的武人來說，武舉已是最快的晉升通道。

沈莬倒不是“文不成”，而是有必須“就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