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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你的錯,adriana,請原諒我們。”
“對不起……”
“對不起……”
盛薔呆呆地看著屏幕,眼淚知何時早已淌成了一片。
這么多年來,哪怕是在午夜夢回,她所乞求的,不過是被人原諒。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他們的嘴里,聽到一句“對不起”。
積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那座大山,在這一句一句的“對不起”中崩裂,碎石隨著她的眼淚一同滾落,多年來,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可以挺起胸膛。
鏡頭在這時轉向了一個男人,盛薔認得他是gracia太太的丈夫,當年爆炸中的傷者之一,kenny gracia。
盛薔的呼吸微微一窒。
松懈下來的神經再度繃緊,她記得kenny在那場爆炸中,失去了一條腿。
哪怕此時被清楚地告知這一切并非她的責任,盛薔仍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kenny是個木工,說話遠沒有太太那么斯文,他“呃”了幾聲,似乎不知從何說起,忍不住抓了一下耳朵,爆了一句粗口。
半晌他才捋清了思路:“實話說,第一次收到你的匯款時,大概是七年前吧,當時我特別生氣,我當時想,艸,把老子當乞丐打發(fā)啊!,該死的……我真沒想到之后幾乎每隔幾個月,就會收到一筆匯款,而且這么多年都沒停過。
“是這些錢,讓我在家休養(yǎng)了三年,讓我老婆不用一人養(yǎng)家那么辛苦,讓我家兒子可以上大學……不僅僅是我,我們每個人都在接受你的經濟幫助,nancy做了植皮手術,henry開了一家熱狗店,而且做的熱狗真特么好吃……跑題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這些錢,我真的不知道我們要怎么重新開始。
“為了花錢花地心安理得,我一直跟自己說這是我應得的,是你們盛家欠我的,但事實上,你沒有義務幫我,而且見鬼的,我都不知道你從哪里來的這么多錢……”
“好好說話。”garcia太太拍了他一下,kenny被她打地一縮脖子。抓了抓自己滿是胡須的腮,“我可能不太會說話,但是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是個好女孩,我不怪你,現在真的一點也不。
“我希望你能好好過日子,不用再惦記我們,我們現在很好,真的。”
臉上明明還掛著淚珠,但是看著這對夫婦,盛薔終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緊繃的神經也終于松懈了下來。
鏡頭又轉向了其他人,像是一個約好的儀式一般,站在garcia夫婦身邊的所有人一一從鏡頭里,向她打招呼。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孔,盛薔只覺得恍若隔世。
時光在他們的臉上添上了皺紋,卻帶走了他們眼中的戾氣,盛薔從未想過,此生還會聽到他們如此心情氣和地跟她聊起家常,如同兒時許多個安寧的午后。
鏡頭在他們中間輪過一整圈,最后又回到了garcia太太身上,“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原諒我們,但是我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再次看見你回到圣安托尼,回到你的家。
“在此之前,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圣誕快樂。”
“圣誕快樂。”
“……”
盛薔抬起頭,看著窗外一片繽紛的燈火,是啊,今天是圣誕節(jié)啊。
一時之間,無數的回憶在她腦中走馬燈一般地回放,她想起了與父親開著皮卡車上山去砍圣誕樹。
她想起了和母親一起剪圣誕窗花。
她想起了抱著小jonny在門上掛圣誕鈴鐺。
那些原本她以為已經失去了的記憶,像是一匹迷失的馬,終究尋找到了歸途。
今天是基督耶穌誕生的日子。
或許也是她的重生。
屏幕已經黑了下去,盛薔正要放下手機,卻沒想到她本以為結束了的視頻,竟又動了起來。
鏡頭調轉了一個方向,改成了自拍模式,她終于看到了拍攝這個視頻的人。
他說出了一句讓她在此后的日子里,始終無法忘記的一句話。
“i know there are things i couldn't comprehend, but i promise to walk a mile in your shoes, no matter how hard it might be.”
卓喻將手貼在胸口的位置,抬起眼睛,“ so would you please let me in?
“if you are not ready, i will stay here and knock until you are.”
(我知道有些事我可能無法理解,但是哪怕再艱難,我愿意走你所曾走過的路,所以你愿意為我打開門么?如果你不愿意,我會站在門外,敲到你愿意為止。)
已經止住的淚水,忍不住再度涌了出來,然后她就真的聽見了敲門聲。
她打開門,就看到了他清俊的面容。
他的眼睛有些微微泛紅,但是目光卻如同一片寂靜的海,那么溫柔那么包容。
還未等他張口,她一把摟住了他,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上。
她說:“我已經開了門了,你不要進來么?”
——感謝你從未放棄我,讓我再也找不到封閉自己的理由。
卓喻一手撫摸在她的背上,一手捧起她的臉,吻在她泛紅的眼角。
盛薔被他吻地心底微微發(fā)顫,更多的眼淚就涌了出來,卓喻從沒見過她哭,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微微低下頭,用額頭貼在她的額前,伸出舌尖輕輕地拭去她的眼淚,盛薔被他舔地癢癢地,忍不住破涕為笑:“你是小狗么。”
卓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