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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他說的那句“一切都是我的陰謀詭計”,本來以為這句話更多是安慰她的成分居多,但是現在回頭咂摸一下,怎么感覺還挺有道理的?
她警惕地走過去,又警惕地把自己塞進被子里,開口驅逐他:“……你可以出去了。”
許思睿把手頭最后一點工作掃了尾,手指將電腦屏幕一合,笑著問:“真不用我陪著?”
“不用。”她瘋狂搖頭。
他哦了聲:“那你陪著我吧。”
“……”
左右他都有理由留下來,她心累地看著天花板,心想怎么有人臉皮能厚成這樣?
“那你不許說話。”她提出要求。
許思睿笑了一聲:“行。”
“……也不許碰我。”眼看他手伸過來,像要替她掖好被角,祝嬰寧趕緊把身子一扭,卷著被子滾到床鋪另一側,離他遠遠的,三令五申。倒不是怕他對她做些什么,而是怕自己一上頭又對他做什么,受他的話影響,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一個定力很差的人了。
他挑了挑眉,把手收回來:“行。”
不再說話以后,臥室很快安靜下來。燈也關了,房間里黑漆漆的,她把自己捂進被子,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黑夜放大了寂靜,也放緩了時間。祝嬰寧默默在心里數羊,從一數到一千,又從一千倒著數回一,感覺數了很久,卻依然毫無睡意,摁亮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離她閉眼入睡才過去十八分鐘。
被子外靜悄悄的,她不確定許思睿還在不在這里,也許他已經出去了,因為被子外面靜得連呼吸聲都沒聽到,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被遺落在無邊的黑暗里。
她忽覺有些喘不過氣,把被子小心地掀開一角,看了看床沿。
他還在。
背靠床頭靠墊坐著,看起來有些困,閉上眼睛,頭微垂,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僅在打盹。
她在黑夜里默默看著他。
也許察覺到了她的視線,許思睿睜開眼,緩緩朝她看了過來,眼神還有些困,瞳孔虛著焦。
“許思睿,你去隔壁睡吧,別在這里守著了。”她輕聲對他說。
他搖了搖頭,沒動。
“我只是今天有一點點脆弱。”她用拇指和食指掐起空氣,比劃了一下“一點點”有多大,悶在被子里對他說,“明天起來就不會了。”
他提起嘴角笑了笑,用剛睡醒還沙啞著的嗓音說:“嗯,明天起來你就要去當超人了。”
遲來的睡意涌上來,她閉上眼睛打了個哈欠,胡亂接話:“那你當什么?”
“我不當什么。”他垂眸看著她搭在被子邊緣的手,伸手過去覆蓋住她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一下,低聲道,“我給超人洗衣做飯。”
她用氣音笑了一聲,接著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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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假以后,無數工作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在杭州試點的健康碼成熟后逐漸在各個城市推廣開,最后實現了全國覆蓋。健康碼的普及與推廣需要基層出力,針對紅碼和黃碼人群的排查、隔離與救助同樣離不開他們這些基層干部,再加上原先的病例以及密接人員需要安置,祝嬰寧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
之前她自己一個人住臨時宿舍時其實很少親自做飯,學校食堂有提供飯菜,只是不允許聚集,包括她在內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到了飯點匆匆忙忙趕去食堂打包,提回宿舍隨意應付一頓就過去了。
食堂的飯菜算不上好吃,中規中矩,時蔬是萬年不變的包菜和娃娃菜,套餐里是千年不變的辣炒土豆絲,湯是食堂標配的紫菜蛋花湯,稀得只有紫菜沒有蛋花,肉大多屬于預制肉,不能要求口感和新鮮度。
祝嬰寧對食物并不挑剔,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但許思睿去看過一次就嫌棄上了,說他們吃的完全是豬食。
他之前說要給她洗衣做飯,她原本沒當一回事,因為許思睿在參加綜藝以前是完全不會做飯的,后面雖然因家庭變故學會了做飯,但他本人對包括做飯在內的一眾家務的態度始終是“能花錢請人做為什么要自己動手”,簡而言之,他并沒有那種從做飯中體會到生活樂趣的閑情雅致。
然而幾天過去,他居然還真堅持下來了,一日三餐都準備得妥妥貼貼。口感嘛,不算多么驚艷,他在做飯一事上同她一樣不具備什么特殊天賦,只能達到普通家常菜的水準,優點是健康,碳水、蛋白質和粗纖維的比例搭配得剛剛好,病毒看了都得禮讓三分,健康到讓她禁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瞞著她報了什么營養班。
她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早上起床,什么都不用干,刷牙洗臉完,餐桌上就有準備好的早餐,中午忙完回到宿舍吃現成的午飯,然后午睡半小時,繼續起來工作,傍晚回到宿舍一開房門,能看到許思睿單手掐腰站在料理器具前思考今天要搭什么時蔬。
天然氣不能安,他就買了烤箱和面包機,本來還想買咖啡機,被祝嬰寧極力制止了。
她對著這些價格不菲的電器哭喪著臉:“我最多就在這里住半個月,買這些好浪費,到時帶都帶不走。”
“帶不走就送人。”說這話時,許思睿正坐在沙發上敲鍵盤,聞言瞄了她一眼便繼續專注于電腦屏幕了,“隨便挑幾個你看得順眼的同事送了就行。”豪橫得很。
客廳沙發已經被他征用來工作了。他的工作不像祝嬰寧一樣需要二十四小時待命,但游戲行業本身就閑不到哪里去,尤其疫情的到來同時為游戲行業帶來了機遇與挑戰——大家都在居家辦公,線上娛樂的時間增加,市場需求大幅飆升,可與此同時,線上辦公也導致團隊效率下降,延緩了一些項目的開發進度。
許思睿不想錯過這個風口,因此每天,除了親自下廚做飯,其余時間他幾乎都待在沙發上工作,加起班來同她不相上下。
就是因為看到了他的辛苦,她才看不得他這么大手大腳地買些也許只能用十幾天的東西,覺得他的消費觀簡直令人發指。
但許思睿堅持認為錢賺了就是用來改善生活的,在提升生活品質上花再多的錢也不能算浪費。
無奈,祝嬰寧只能多多
增加這些電器的使用頻次,有事沒事扔點貝貝南瓜進烤箱烤一烤,希望它們能物盡其用些。
許思睿先去洗澡了,祝嬰寧趴在茶幾上整理這幾天要匯總上報的工作文件。
忙碌到一半,聽到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有人打來了電話。
她拿起手機,想著如果是周天瀾或者周天晴打來的電話,她可以幫忙接一接,然而電話卻沒有備注,是一串陌生號碼。她不確定是廣告推銷還是他工作上的電話,不敢貿然接聽,把手機放回原位,決定等許思睿洗完澡出來再讓他自己撥回去。
手機響了一會兒就停了,她繼續寫文書,寫沒多久,聽到叮咚一聲,有人發了條短信過來。
她下意識瞥過去,看到短信是剛才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很少,只有一個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