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大家今天讀得非常好!我們沖擊冠軍指日可待了!”
排練結束,祝嬰寧照舊站在講臺上總結今日排練成效,順帶老氣橫秋激情昂揚地發表一通正能量鼓勵。
等學生們陸陸續續收拾好書包離開,她才鎖上教室,把鑰匙放在窗格下,對旁邊發呆的許思睿說:“走,我們回家吧。”
許思睿拖著腳步默默跟了過去。
楊吉說接他的車大概晚上八|九點會來,現在已經六點多了,再不說,就真的只能等車來了才能說。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拖到那個時候才說未免太不厚道,于是走到校門外時,匆促地在心里過了遍語言,開口道:“祝嬰寧,我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話還沒說完,一道閃電從天際竄過,將旁邊昏暗的山色燃亮,接著轟隆一聲巨響,在他們茫然對視時,嘩啦啦啦——
暴雨傾盆。
許思睿的嘴巴還維持著半張不張的姿勢,直到嘴里嘗到雨水,才反應過來,大聲罵了起來:“我操!我真服了……這天氣有病吧!”
在他們身后拍攝的攝影師出門前忘了給攝像機做防水措施,在雨水降落前一秒,他已經迅速將相機藏到了自己衣服內,哇啦啦怪叫著沖回了教學樓,徒留他們兩個站在原地。
許思睿抬手擋住自己的腦袋——盡管這個動作在暴雨面前沒起到任何作用——拔腿往遠處沖。他也想去避雨,但又不知道這陣雨什么時候能停,怕耽誤了航班,只能安慰自己濕都濕了,干脆就這樣沖回家得了。
祝嬰寧本來也想隨著攝影師回教學樓避雨,余光卻瞥見許思睿往反方向跑,她目瞪口呆,震驚道:“許思睿,你往哪跑?回學校避雨啊!”
“別管我了!”解釋起來太麻煩,許思睿只能邊往前跑邊喊,“你自己去避雨吧!”
祝嬰寧當然不可能丟下他自己去避雨,她很快追了上去,想要開口問他怎么回事,怎么下雨都不曉得找個地方躲躲,嘴巴卻被雨水沖得張不開,只好緊緊抿住唇線,跟在他旁邊往家的方向狂奔。
他倆一連跑出將近兩公里,許思睿累得眼前發黑,不得不緩下腳步,順帶看了眼旁邊的祝嬰寧。她倒是不怎么顯累,就是濕透了而已,本來身板就小,被雨這么一澆,更加顯得狼狽可憐。
“你……”
許思睿有些過意不去,正想勸她找個地方避雨,天上又甩下來一道閃電,這次離他們更近,就劈在不遠處的山里。祝嬰寧擰起眉,隔著嘩啦啦的雨幕,大聲說:“許思睿——你還記得物理學過的,水能導電嗎
——”
她說:“我們找個山洞躲躲吧——不然容易被雷劈死——”
那道雷確實將他嚇了一跳,天大地大,都沒有生命安全來得重要,更何況航班錯過了還能改簽,許思睿立即同意了。
“跟我來——”
周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她揮了揮手,帶他從樹木少的地方繞到了鄰近的山上。
很快她就把他帶到了一個山洞前,趕他進去。
“你們這山洞還真多。”許思睿一邊說一邊手腳并用朝里面爬。爬到山洞里了,他才發現這個山洞不像祝嬰寧那個秘密山洞那般整潔,這個山洞看起來很原始,里面有不少烏黑的泥土、腐爛的樹枝和草葉。
他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這里面不會有蛇吧?”
祝嬰寧在他身后推了推他的背部,示意他往里面爬點,方便她也進去:“有也沒事,我們這的蛇基本沒毒。”
“我還是覺得心里毛毛的……”他被她推著,不得不又往里面移動了幾公分。
她無奈地輕笑一聲:“有的話我抓走行了吧?”
“你還能徒手抓蛇啊?”他轉過身,蜷縮著坐下來。雖然他已經目睹過祝嬰寧的箭術,但徒手抓蛇聽起來還是令人難以置信。
“有工具當然更好,那種蛇叉。不過只要膽子夠大,徒手也不是不行。”她也跟著蜷縮起來。
這個山洞很小,既窄又淺,呈長條狀,許思睿在里面,祝嬰寧在外面,為了不淋到雨,他們的大腿幾乎挨在一起。剛剛忙著擔心洞里有沒有蛇,許思睿還沒察覺,現在靜下來了,他能明顯感覺到一種與自己迥異的體溫和肌膚觸感隔著兩層薄薄的夏季布料從他們相貼的部位傳來。他迅速掃了她一眼,找話道:“你是不是沒有怕的東西?”
“怎么可能。”她也察覺到了腿部的異樣,但又不想表現得太在意這件事,于是努力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問題上,“只要是人都會有怕的東西吧。”
“哦……那你怕什么?”他情不自禁動了動大腿,本意是想把腿收回來點,但他們貼得太緊,呈現出來的效果更像是主動拿腿摩擦她。他心里暗罵一聲,耳根泛紅,尷尬地停下了。
祝嬰寧根本不敢側頭看他,只能盯著山洞的洞壁,干巴巴道:“害怕不能讀書。”
這回答讓他下意識朝她看了一眼。
不看還不打緊,看了以后他才發現她的耳根竟然也微微泛紅。
……操。
許思睿咬咬牙,趕緊把視線收了回來。
可狹小的山洞里,一旦停止講話,就像陷入了密閉的搖籃,其余所有聲音都會被放大。
比如呼吸聲。
比如心跳聲。
第47章 悄然離去
許思睿自認為是一個不怎么擔心冷場的人,因為他經常用驚人的言行讓別人冷場,但現在的這種冷場不同于以往他主動造成的那些,緘默成了柴垛,將小小的山洞熏出焦灼熱氣,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就像空氣中隨時都有可能引爆的電花,他有種蒸桑拿過度的眩暈感,盯著對面的穴壁發了很久呆,絞盡腦汁搜刮話題,想把氣氛扭轉一下,大腦卻像銹死一般空茫茫的。
他稍稍偏過視線,看到祝嬰寧在他身邊蜷縮成一小團,呼吸刻意放得輕緩,和他一樣盯著洞穴內壁發呆。她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肩膀瘦削,纖薄且質量有限的夏季校服被雨水浸透,透出了里面白色小背心的肩帶,他心里暗罵一聲,立刻下移目光,將視線從那個微妙的部位別開。
這么一別,好死不死,他忽然發現他們的手也離得很近。
雖然不至于觸碰到,但是……
只要他想,輕輕一抬手就可以把她的手包住。
和他修長白皙而且一看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不同,她的手雖然比他小了一大圈,卻更有力量感,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骨節分明,手背上顯出淡淡的青藍色筋絡,像從天空向下俯瞰時看到的縱橫交錯的水系圖,積蓄著巨大又溫厚的生命力。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女孩的手應該都像男性向小說里寫的那樣細膩柔軟,很顯然,祝嬰寧的手和“柔荑”這種形容詞完全不搭邊,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卻產生了一種從未產生的沖動,他想知道這樣溫厚的水系觸摸起來是否像它表面上彰顯的那樣充滿生命的脈動。
大腦一片混沌,他屏住呼吸,慢慢抬起了僵硬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