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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許思睿才五歲,許正康經常半真半假同他發牢騷,說他當初和周天瀾新婚那會兒,為了給丈母娘留下好印象,總是搶著做家務:“搶著搶著,完了,這輩子的家務活都被我包圓了。開局定生死啊,許思睿,你記著,以后千萬不能對女人太好了?!比缓笾芴鞛懢蜁Φ没ㄖy顫,捶打他的胳膊,作勢要去捏他的嘴。
許思睿理所當然把這當成父母之間的調情,直到他連續一周早起做飯喂豬,喂到形成了一種聽到豬叫就知道豬是餓了還是渴了的條件反射,他才恍然意識到,許正康那番開局定生死的話可以拓展到任何關系中。
比如現在,他看起來就很像祝嬰寧的奴仆。
當然,她不會像萬惡的奴隸主那樣,用言語或行動狠狠壓榨他奴役他,但許思睿覺得祝嬰寧比奴隸主更可恨,因為她總會恰如其分地在他累個半死,決定明天一定要罷工的時候,非常真誠地盯著他的眼睛蹦出一句:“許思睿,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然后出于一種莫名其妙的壓力和愧疚,想要罷工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幾天下來,楊吉對他的轉變涕泗橫流:“難以置信,難以置信啊,我們這綜藝錄了四五期,你總算有了點人樣?!?
“……”
為了表彰他的人樣,同時也是因為周天瀾寄來的學習資料已經到了郵局,需要人去取,楊吉給他撥了二十塊錢零用錢,讓他周末去趟鎮上。
二十塊錢,放在以前就是掉在路邊許思睿都不屑于彎腰撿起來,但現在二十塊在他眼里無疑堪稱巨款。
揣著這筆“巨款”,他和兩位攝影師再次坐上了去鎮上的牛車。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來鎮上,許思睿提前做好了規劃,打算拿這筆錢去發廊剪頭發。
他頭發長長了不少,尤其是劉海,時不時戳一下眼睛,還挺難受的。
到達目的地以后,祝嬰寧照例把牛車拴好,攝影師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千萬別再玩失蹤了。
“上次來鎮上什么素材都沒拍到,這次要還沒拍到,你倆要賠違約金的?!?
一聽要賠違約金,祝嬰寧立刻點頭如搗蒜,舉著右手發誓絕不亂跑。
說完話,正要往發廊去,前方的街道便傳來了一陣奇特的鈴聲。
古老悠揚。
許思睿循聲看過去,看到一個只在古裝劇里見到過的算命先生模樣的人從街道那頭朝他們迎面而來,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身著粗布長衫,左肩扛一桿寫著“周易”的旗子,右手搖鈴,屁股后跟著一只癩皮哈巴狗,走得搖頭晃腦,活像喝醉了酒。
祝嬰寧皺起眉,小聲嘟囔:“又來……”
“誰?。磕阏J識?”許思睿好奇心大起。
“一個騙子?!彼龂@了口氣,小聲告訴他,“你等著,他馬上就要過來說你有血光之災了?!?
第34章 當眾處刑
幾乎是她的話剛說完那一秒,算命先生就快步朝他迎了過來,睜開一雙醉眼朦朧的小眼睛,一驚一乍地說:“呀呀呀,呀呀呀呀,不得了?。∵@位小弟,我看你印堂發黑,命中帶煞,三個月內必有大劫,不得了不得了……”
“……”
雖然提前被祝嬰寧打過預防針了,但是聽到這套熟悉得像是直接從電視劇里拷貝粘貼下來的坑蒙拐騙的話術,許思睿還是被震撼得失了聲。
許正康始終貫徹落實著傳統生意人的迷信,有事沒事都會找大師算一卦,許思睿從小到大也算見過不少性格迥異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但像這種一上來就說人家命里帶煞的路邊攤式算命方式,還是頭一回見識。
他心里剛升起的那點好奇瞬間消弭了,無語地側過身,對祝嬰寧說:“走吧?!?
“欸,別走啊?!彼忝壬粚Γ瑧摻薪_子,江湖騙子見他們要走,著急忙慌追了上去,攔在許思睿面前,就差去扯他的衣袖了,“你以為我是騙子嗎?小弟,我李某人拿我三十年的道士生涯擔保,你這種面相我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了!三個月內……不,不用三個月,一個月內,一個月內你必有大劫!此劫與你家人息息相關,如若不破,往后余生都會受到殃及……”
許思睿本來沒在意,左耳進右耳出,只當他在放屁,直到聽到他提及自己的家人,甚至還咒起他們,這才有些惱了,正要罵人,就聽祝嬰寧脆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看看我的面相呢?”
那江湖騙子將視線一轉,對準她的臉,細細打量了一番,過了五秒,驚奇地咦了一聲,露出宛如見到鬼的神情:“不對呀……你怎么也印堂發黑?小妹,我觀你面相,命里帶煞,三個月內恐有大劫??!”
“?”
這話術居然連換都不帶換的,許思睿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連兩個攝影師都憋不住笑了。
“你之前也是這么說的。”祝嬰寧無情地揭露他。
“之前?”江湖騙子眼珠一轉,“我給你算過?你記錯了吧小妹?!?
“算過的,兩年前你給我算過?!?
“真的?”
“真的。”
騙子沒想到她會這么誠懇地回句“真的”,一時語塞。
趁著這個功夫,祝嬰寧給許思睿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離開了。直到他們走出去老遠,騙子都還杵在原地摸著
下頜沉思。
“他精神有點問題,經常在這一帶晃蕩?!彼c點自己的太陽穴,解釋道,“不管碰見誰都是那套話術,你不用往心里去?!?
許思睿哼笑了一聲。他沒怎么往心里去,就是覺得還挺神奇的。
“你們這還真是臥虎藏龍啊?!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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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廊依然是那個發廊,今天他們到得稍晚,發廊已經開張了。
祝嬰寧要去給祝吉祥打電話,許思睿決定先去剪頭發。
上次來在門口打過照面的一個黃毛小哥過來服務他,問他想做什么項目,他打聽了一下,發現這里的價格基本都在他的承受范圍內,于是說:“先洗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