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都不許跑啊!都不許跑——”
“難得今天高興,喝喝喝!都給我喝!許思睿你也喝!”
“干了這杯!干!不干就是不給我面子啊——”
參加別人的葬禮居然還說高興,許思睿對這幫人無語了,撇頭避開快要懟到自己唇上的酒杯:“……你們還有人記得我是未成年嗎?”
“未成年怎么了?”工作人員將眼一瞪,拿手指指著他,“你!就算是未成年,也得給我拿出個男人的樣來,大老爺們別這么磨磨
唧唧的……哦,不對,你不是男人。”他揮揮手,盯著他的褲|襠,忽而猥瑣一笑,“毛都還沒長齊,特么就是個小屁孩兒。”
“……你腦殘吧。”
許思睿對中年老男人低俗的黃色玩笑接受無能,一巴掌將他醉醺醺的豬臉扇開,手腳并用掙開他們,徑直朝外頭去了。
靠近祠堂的那幾桌安靜許多,起碼沒有神經病撒酒瘋。許思睿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是直接離開,還是再找一找祝嬰寧,正遲疑著,就見那幾桌里伸出一條熟悉的細胳膊,向他揮了揮:“許思睿,這兒。”
他松了口氣,朝她走過去,在她身邊落座,落座時還不忘嘴賤吐槽:“你也太矮了,不舉手我都看不到你……臥槽!什么玩意。”
才剛坐下,就有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拂過他裸露的腳踝。許思睿嚇得差點竄起來,把腿迅速朝后一縮,低頭看向地面,發現餐桌底下坐著一只狗。
黑狗。
他剛想問哪來的流浪狗,就見身旁的祝嬰寧一邊“嘬嘬嘬”一邊朝餐桌底下扔了塊骨頭。
“……”
好吧,他知道是誰招惹來的了。
“別給它骨頭了,趕緊讓它走,這種狗臟得要死,一看就有跳蚤。”他偏開腿,不耐煩地指指點點。
祝嬰寧沒理他。
她又朝桌底下丟了塊骨頭,也不知道是手滑還是故意的,這次這塊骨頭竟然丟在了他腳邊。流浪狗立刻轉移方向,抽著鼻子朝他靠近。
“喂!”許思睿趕緊把腿抬起來,瞪向罪魁禍首,“你故意的吧?”
“沒有,我扔岔了。”
“你就是故意的。”
這張餐桌上坐的基本都是年邁的女人,大家笑瞇瞇地看著他們進行沒營養的對話。有個老婆婆主動開口道:“這小弟長得可真俊咧,跟咱這兒的人都不一樣,你爹媽一定也是俊男美女。”
許思睿愣了愣,習慣性回了句:“謝謝。”
然后話題不知道為什么就拐到了他身上。
“你吃什么長這么高的啊,我孫子比你大,但就是長不高,你告訴我,回頭我也讓我孫子補補。”
“你從小到大都沒怎么曬太陽吧,瞧這皮膚白的,男娃娃還是得多曬太陽,曬黑曬瓷實了才好看。”
“哎喲,你不懂,現在都流行這種白皮膚,我倒覺得白的更俊。”
“你在外頭是明星吧?就是電視上那種演戲的明星?”
“小弟,你這么大個人難道怕狗啊?”
七嘴八舌。
許思睿沒想到剛逃出勸酒局,又得應付老人們的八卦。還好祝嬰寧及時替他解了圍,朝大家笑了笑,招呼道:“再聊菜都涼了,先吃菜吧。”
“欸欸,對,吃,都吃,小弟你也多吃點。”
菜是村民自己炒的,農家菜,精細度比不過飯店,但勝在入味。油潤潤一口咬下去,咸香撲鼻。許思睿接過大家遞來的碗,美滋滋吃到一半才想起自己過來是想讓祝嬰寧給自己打包帶回去的。算了……反正吃都吃了。他盯著手里豁了口的碗,以及坐在自己腳邊等待投食的流浪狗,發現自己對惡劣條件的接受能力有了質的飛躍,易滿足程度也變得越來越低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中途有個女人抱著小孩過來,用方言問:“你們瞧見澄澄了嗎?”
許思睿壓根不認識這個人,老太太們也都說沒看見,只有祝嬰寧咽下嘴里的飯,說:“出殯的時候我看見他了,他和剛子一塊在山包那邊摘狗尾巴草。”
“哦,那我去問問剛子。”女人顛了顛懷里的嬰兒,朝許思睿笑道,“吃得慣嗎?”
他點點頭。
“那就好,我們這也沒什么好招待的,就只殺了一頭豬,你吃得慣就好。”
等她走了,許思睿才低聲問祝嬰寧:“誰啊她?一副主人的口吻。”
祝嬰寧露出無奈的神情:“她是逝者的孫媳婦,你吃的飯就是她帶頭料理的。許思睿,整個村你是不是就只記住了我和我阿媽啊?”
許思睿被飯粒嗆了一下。村里人不多,但他看人自帶馬賽克,除了祝嬰寧和劉桂芳這種不得不頻繁接觸的人,其余的他一個都不認識,連那個所謂的萍姐,時間一久,他也記不清她的長相了。
吃完飯,大家陸陸續續離開,三兩成堆去做自己的事。
劉桂芳去鄰村和好姐妹們打麻將,祝嬰寧去祠堂后廚幫忙收拾碗筷,許思睿沒事干,索性回屋里洗澡。
天氣熱了以后,他洗澡的速度越來越慢,恨不得拿把豬鬃從上到下把自己涮得干干凈凈。現在沒人,難得清閑,他索性徹底放開手腳,在里頭磨蹭了四十分鐘,把自己搓得溜光水滑才出來。
初夏夜晚的風溫涼愜意,許思睿站在房門外,一邊擦頭發一邊眺望著底下的村落。
村口那聚著很多人,火把和手電筒的光交相輝映。
他只當是葬禮的收尾儀式,看了一會兒就進屋了。
結果前腳剛踏進去,后腳祝嬰寧就沖了進來,動作很大地拉開儲物柜,埋頭翻找起來。
“怎么了?”許思睿隨口問,“你找什么這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