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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彼悬c想笑,解釋說,“但從幼兒園開始,我媽就給我報輔導班了。你們周末在喂雞鴨牛羊的時候,我在上各種輔導班,什么奧賽啊編程啊,還有體育啊樂器啊。實話跟你說吧,其實你們老師教的內容我早不知多少年前就學過了,我們學校的考試也比你們這的難?!?
說到這,他發現自己有了安慰的思路,于是滔滔不絕:“你考不過我很正常,不是你能力不行,也不是你不夠努力,只是因為你沒那個學習環境而已,要是你來城里住段時間,保不準你能考得比我好?!?
說完自認為這理由找得十分完美,祝嬰寧肯定不能再傷心了,結果她皺著臉,定格幾秒,再次掉起了金豆豆。
許思睿被她嚇了一大跳,沒想到她不哭則已,一哭驚人,居然還剎不住車的。正想再安慰點什么,就聽她抽噎著說:“如果像你說的,外邊的人都這么厲害,那我豈不是再怎么努力都考不上大學了?”
“你……”
他沒想到祝嬰寧這么有發散思維,聞言簡直哭笑不得,伸出右手在她額上輕輕推了一下,把她低垂的腦袋推了起來,臭屁地說,“傻不傻啊你,你這話到底是在看不起自己還是看不起我?不是誰都能像我一樣牛逼的好吧,有教育資源是一回事,有沒有學習的腦子又是另一回事,像我這樣能充分利用資源發揮腦力優勢的人畢竟是鳳毛麟角。而且,你能一直保持第一,證明你也有學習的頭腦,只是缺了點資源而已,有什么可擔心的?!?
推完以后,他才后知后覺她的頭發很軟,右手手掌殘余著她頭發毛絨絨的觸感,他沒忍住看了手掌一眼。
這回她像是被他這番話安慰到了,收住眼淚,垂眸沉思起來。
見她似有所悟,也不再哭了,許思睿這才松了口氣,發現自己說話太多,喉嚨更干了,于是起身開始尋找水杯。
水杯正好在書桌上,她順手拿給他。
許思睿接過來,又朝她腦袋上拍了拍,確認了一下手感,發現真的很軟,于是趁她低落著沒留意,迅速揉了一把。
“不許哭了啊?!彼p聲說,說完才轉身走去了廚房。
等他在廚房喝完水,順便上了趟廁所回來,祝嬰寧已經熄燈躺下了。許思睿安心了不少,她要再哭下去,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種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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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養病養到周四,許思睿才稍微恢復精神,頂著一張病怏怏的臉繼續去學校上課。
也許是好幾天沒來學校的緣故,他發現班上同學變得有些陌生,具體哪里陌生他說不出來,就是覺得別扭得很。
一直到早讀下課,周天瑞和他搭話,他才發現這股怪異的感覺來源于哪兒。
周天瑞說:“許思睿,沒想到你成績這么好,人也不錯,被那樣對待過一次,居然還這么不藏私,我對你改觀了。”說完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哈?”
許思睿深感莫名其妙。
“你就別傲嬌了。”周天瑞嘻嘻哈哈拍著他的肩,“之前數學小測你的試卷不是被扔了嗎,沒想到這次期中考你居然還愿意把試卷借出來給大家校對。換成我是你,我肯定有點記仇的,你表面看著挺龜|毛,實際……”
許思睿不得不打斷他越來越離奇的話:“我什么時候把試卷借給——”
話還沒說完,他就想通了,轉頭看向一旁的祝嬰寧,差點沒被氣笑:“是你?”
他的卷子就借給了她一個人,而且她還有前科,用屁股想都知道絕對是這人又自作主張想借此幫助他緩和同學關系了。雖然他對自己的試卷身處何方完全不在意,過后大概率也不會再去看它,但試卷被全班人的手摸過的感覺還是讓他感到非常膈應,光是想象一下都覺得臟透了。
罪魁禍首理直氣壯,被他拆穿,還點點頭,說:“我征求過你同意的,你忘了嗎?”
“什么時候的事?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周一晚上你睡覺之前啊。”
許思睿努力回憶了一下,想起自己那時迷迷糊糊,只聽到她問能不能把試卷借給她校對答案,沒聽到后半句。那時他是怎么回答的來著?他好像說“可以啊,隨便你”??浚赃€真是他自己答應的。
有口難言,許思睿無語了。
祝嬰寧還反過來開解他:“這次效果很好,根據我的觀察,班上已經有很多同學慢慢對你改觀了,相信很快你就能徹底融入班集體?!?
“……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
“?”
有一瞬間他差點以為她故意在陰陽怪氣,但祝嬰寧說“不客氣”時的語調太正經了,說完以后便轉回去整理起課本,正經到讓人很難將陰陽怪氣這種詞同她聯系在一起。他逐漸確信她在察言觀色這方面單純只是缺根筋,直白點說,就是聽不懂好賴話。
不知道為什么,許思睿忽然很想驗證一下這個猜測,他舒展手腳,半趴在桌面上,欠嗖嗖地叫她:“欸,祝嬰寧?!?
她朝他偏過半張臉,用眼神詢問他什么事。
“有沒有人說過你有點圣母?。俊?
她果然露出疑惑的神色:“圣母?圣母瑪利亞那個圣母嗎?”
“對?!?
她臉色微紅,謙虛地笑笑:“她境界太高了,我沒有那么好啦,我還需要不斷學習?!?
這回答實在太有她的風格了,透著一股聽不懂好賴話的傻勁兒,一本正經得有點冷幽默。猜測得到驗證,許思睿沒憋住,把頭埋在胳膊里,肩膀聳動,無聲抽笑起來。
祝嬰寧不知道他搭錯了哪根筋,皺眉看了他片刻,見他笑得停不下來,干脆把課本立起來,轉頭做起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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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祝嬰寧的“圣母”還是有點用的,今天一天下來,班上有好幾個同學都主動同他搭了話,雖然聊的話題無非是“你以前在哪個學校上學啊”“你一定在重點班吧”這種許思睿完全不感興趣甚至覺得浪費時間的話題,但比起前些天
又是扔試卷又是拆椅子,這種無聊的對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不過許思??傮w還是一個很獨的人,下課以后也懶得主動找別人交流。除了解決三急,他一般都待在座位上看書,或者獨自趴在走廊欄桿上吹風。
讓他意外的是祝嬰寧,平時下課她都不見人影,要么在幫老師改作業收作業,要么在幫同學解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幫女生扎辮子啦,給好學的同學講題啦,制止欺負同班女生的頑劣男生啦,總之忙得很,堪比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有些人幫人是因為不好意思拒絕他人,但許思??吹贸鰜?,祝嬰寧幫人是因為她真的樂在其中,看到別人走上正途她就高興,也不知道上輩子到底是個什么角色,他常常懷疑她是雷鋒投胎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