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桂芳搓了搓手,尷尬地笑道:“平時糞池都是寧寧清理的,她很勤快,都會及時拿去漚肥,今天忙著去接你,才稍微耽擱了……”
許思睿捂住口鼻,喉嚨抑制不住地干嘔:“停,別跟我講這些細節,我不想聽,你告訴我上完廁所去哪洗手?yue……”
水可以不喝,飯可以不吃,但三急確實憋不住,就算用了這個廁所會做整宿噩夢,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上了。
“哦,哦!洗手的地方在屋后。”劉桂芳像是怕他嫌棄,殷勤地解釋道,“是山泉水,很干凈的,還有一塊新開封的香皂,是我們寧寧特意去鎮上買的……”
話還沒說完,茅廁的門就在她眼前甩上了。
劉桂芳吃了個閉門羹,只得握著雙手訕訕退開。
同簡陋的茅廁搏斗完,又用香皂洗了三遍手,許思睿才擺著臭臉回到屋里。
由于空間狹小,屋子里只留下了一個攝影師,他同劉桂芳、祝嬰寧一起坐在餐桌周圍,三人眼巴巴望著他。
“看我做什么?”
許思睿的耐心已經快見底了。一路走來的所有東西都在刷新他的三觀和認知,他原本還打算在鏡頭前維持一個好點的形象,現在?屁的形象!他滿腦子只剩下離開。撐過今晚,他絕對要想辦法逃離這個鬼地方。向他媽撒嬌哭鬧也好,給他爸下跪求情也好,反正一定不能繼續待在這里,不然他一定會折壽。
攝影師解釋道:“她們要等你一起吃飯。”
“不都說了我不吃嗎?”許思睿最煩這種自我感動式的行為了,“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
劉桂芳擔憂地勸道:“這怎么行呢?你是大小伙子,正在長身體,今天又奔波勞累了一整天,多少還是該過來吃一點的……”
平時在家里,就連周天瀾都不敢這樣嘮叨他,許思睿沒想到換了一個陌生環境,他居然還需要聽人念經,本來情緒就處于爆發的邊緣,被劉桂芳這樣一煩,瞬間火冒三丈:“我靠,我真是服了,你聽不懂人話嗎?都說了我不吃我不吃,做的什么豬食也敢叫我吃,非要等我吃了以后吐你身上才爽是吧?”
他吼完,屋子里頓時陷入了死寂,劉桂芳噙著淚,難堪地垂下脖頸,祝嬰寧則梗著脖子,難以置信地怒視著他,眼睛都氣得要噴火了。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只有攝影師盡職盡責地調整鏡頭,將鏡頭對準了許思睿憤怒的臉。
“我**!”許思睿沒想到這人這么沒眼力見,飛起一腳踹向攝像機,將鏡頭蓋踹了下來,手指指向攝影師的鼻子,“你再拍!”
攝影師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爬去將鏡頭蓋撿了回來。
發泄完怒火,許思睿心里的郁氣總算消散了一些,他無視其他人的難堪,邁開步子,朝屋子里側走去。
這間房子不大,分為里外兩個部分,外面——也就是入戶處,鋪了一張很大的竹席,是祝嬰寧一家人平常的活動空間,竹席四周的邊隙亂七八糟堆積著各色雜物和一張狹長
的書桌;里面——許思睿正打算進去。
里外兩部分被一張從天花板垂到地板的簾子隔開了,他伸手拉開簾子。
本以為里面會是比較隱蔽的臥室,可以供他獨自坐著歇歇腳,但這期望注定又要落空了,因為映入眼簾的并非臥室,而是一張大炕。
炕上躺著一個看起來命不久矣的七旬老人,迷迷瞪瞪,半睡半醒,嘴角掛著一串涎水。看到他,老太太嘴里咿唔兩聲,吃吃傻笑起來。
**
“……”
視覺沖擊太強,許思睿好半天都說不出話,張著嘴巴呆愣半天,才指著床上的老太太,回頭問,“她是誰?”
“是我婆婆,老年癡呆,中了風,有點偏癱,平時都躺在床上。”劉桂芳搓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回答。
偏癱兩字讓許思睿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比如大小便失禁、流口水,盡管沒有聞到什么實質性的怪味,他還是下意識捂住了口鼻,目光在炕上掃蕩一圈,艱難地問:“別告訴我這就是我今晚睡覺的床?”
劉桂芳趕緊說:“別擔心,炕里燒了柴火,暖得很,飽管不會凍到你的。”
操!根本不是會不會凍到的問題。許思睿快要崩潰了,他發現自己的腦回路老是和這家人對不到一起:“誰管凍不凍了,我的意思是——我今晚難道要和這個癡呆老太婆一起睡?”
癡呆老太婆這個說法不好聽,劉桂芳被他兇得愣了愣,臉上笑容像紙揉出來的一樣蒼白:“我婆婆平時都是我在照顧,她看著雖然傻,但是一點都不臟的……我們、我們家不大,除了這個炕,確實沒有別的地方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斷了:“你叫許思睿是嗎?”
眾人的目光循著聲音落在祝嬰寧身上,許思睿也看了過去,見她挺直腰背蹲坐在地板上,眼神冰冷:“請你對我阿媽和奶奶放尊重點。”
“寧寧!”
劉桂芳大驚失色,趕緊扯了她一把,攔在她身前,討好地笑著,朝許思睿一個勁兒哈腰點頭,“你別聽她的,她就這脾氣,倔驢一個,古板得很!什么尊不尊重的,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哈哈,哈哈……”
許思睿聽了祝嬰寧的話,本還有些惱火,想要同她辯駁一番,但劉桂芳過度卑微討好的姿態生生將他爭吵的興致都磨沒了,整個人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由于許正□□意做得好,從小到大,許思睿沒少聽到來自他人的恭維,聽得多了難免反胃,也導致他對這些東西比尋常人更敏感。他無法理解為什么會有人為了那點權勢金錢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這么低,說難聽點,和路邊乞食的流浪狗有什么區別?
興致沒了,許思睿連說話都提不起勁兒,丟下一句“反正我不睡這里”就出去了。
他堅持不吃不喝也不睡大炕,劉桂芳頭疼得很,勸了幾句,見越勸他越煩,像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只好退而求其次,對他說:“那阿姨把書桌收拾出來給你好不好?你不想睡床,好歹去書桌上趴一趴……”軟磨硬泡說了半天,說得嘴皮子都破了,才將他勸回來。
于是當天晚上,祝嬰寧一家人去炕上睡下了,攝制組在他們家附近打睡袋,只有許思睿一個人坐在書桌前面對抗漫漫長夜。
他把手機拿出來,嘗試著給家里人發短信,可惜深山里信號太差了,什么消息都發不出。他搗鼓來搗鼓去,見消息遞不出去,手機電量倒是快沒了,這村子里看起來也沒地方給他的手機充電,為免彈盡糧絕聯系不上家人,他想了想,還是給手機關了機。
至于那晚有沒有睡著,許思睿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似乎迷迷糊糊趴在桌上打了會盹,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凌晨四點,村子里此起彼伏的雞叫成功將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拽了出來。
他緩緩從書桌上直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頸,又錘了錘同樣酸疼的腰,滿肚子都是睡眠不足的起床氣。
本來以為自己是起的最早的人,結果朝窗外一看,祝嬰寧竟然已經在外面干農活了。
許思睿呆呆地看了一會,察覺到攝制組的人都還沒醒,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方法。
而外面,祝嬰寧原本挎著一籃飼料打算喂雞,結果人還沒走到雞舍,就被許思睿一把拽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她捂住籃筐,生怕里面的飼料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