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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桃花滿地,枝影搖曳。那個滿腹經(jīng)綸風(fēng)度翩翩的書生朝她微微拱手,道一聲‘打擾了小姐’,他的情話仿佛還在耳邊,他的眉眼還一如從前。
可是時間匆匆,他變了。他早就變了。是她一直不肯承認(rèn),甘心躲在府里的一處小院,有意避開了一切。
她對不起自己的一雙兒女。
都道為母者強(qiáng),她卻自私的不肯保護(hù)他們。當(dāng)初淼兒被搶走的情形歷歷在目。那人不過說了一句她身體不好,她便答應(yīng)了他。
那些個日日夜夜里,她淚濕枕巾,為自己哀戚。殊不知,最受傷的卻是孩子。她對不起淼兒,也不怪淼兒不信她。
直到這一刻,張夫人才真正心悟了、看透了。
在張大人身上留有的幻想,被張大人粉碎得一干二凈。
“來人!”張大人吩咐下人。“把這孽子給本官關(guān)柴房去!等帥府人處置!”
“是!”
一旁的下人應(yīng)聲,卻還是有些偏心張夫人。畢竟為人夫為人父的,一句話都不問就把孩子定了死刑,虎毒還不食子,卻直接要把兒子交于帥府處置……
下人手上的動作輕了些,張大人看著惱火。
“還不快點把這孽子拉開!本官看了就心煩!還有這毒婦,關(guān)回她院子里去!”
“是!”
受了吩咐的下人不敢再輕手,硬生生把母子倆拉開。
張夫人沒有再堅持,而張淼更是沒有,兩人就這么被帶走了。
張大人揉了揉眉心,這一會功夫,張悅姝從門邊偷跑離開。李氏可是一直盯著張悅姝。她冷笑一聲。這丫頭真不是盞省油的燈,不過,也是個識時務(wù)的。如果這次,她能順手把這死丫頭奪到手里,到時候打她幾回,還怕她不聽話嗎?死丫頭可是嫡女,模樣好還聰明,到時候獲得的榮寵,不都是自己的?
張悅姝跟著下人和張夫人走,眼看著下人把張夫人鎖了起來,自己則是趴外頭窗戶邊看她娘親。
她不問娘好不好,不罵爹太偏心,只是盯著抹淚的張夫人問。“娘,現(xiàn)在怎么辦?”
她想著翻牌。
張夫人抽泣了幾下,用帕子抹去淚。失去情意想通一切的張夫人,再抬頭時,眼睛里仿佛有什么東西變了。
“帥府的人不是傻子,娘也有幾分交情,若真要拿淼兒如何,怎么也得支應(yīng)娘一聲。等他們抽出身來,我們再說此事不急。”
“這事跟弟弟真的沒關(guān)系嗎?”
“看樣子也不全是。但可以確定,里頭動手腳的不是他。”
張悅姝皺眉,顯得有些厭惡。對于張淼這個弟弟,張悅姝從來就沒喜歡過,蠢到了極點。張悅姝不會讓自己變成李氏的女兒。她跟著張夫人,那是張家名正言順的嫡女,跟著個姨娘,自損身份,對她往后可是大大不利。
張夫人雖然沒怎么管了張淼,但對張悅姝的教導(dǎo),還是盡了母職。張悅姝經(jīng)常出入侯府,跟著侯府的幾位姑娘,混的都是高閣嫡女的圈子。別看張悅姝也才六歲,為人處世上,卻被張淼聰明利己得多。“沒有辦法,讓淼弟弟從里面摘出來嗎?全推欣妹妹身上去?”
張夫人此時心也冷了下來,她微微垂眼。“那便見機(jī)行事。”
☆、34.第 34 章
因著張夫人院里的病氣, 一行人還是強(qiáng)行把吉惠挪到了偏院。在侍郎府內(nèi)部算賬的過程中,吉惠就在衛(wèi)夫人懷里咬牙堅持。她是疼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張府請來的大夫,又是把脈, 又是看氣色。最后, 對著東香送來的瓦罐, 仔仔細(xì)細(xì)瞧了大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來。
衛(wèi)夫人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她覺得這張府是在搪塞自己,根本沒把人孩子的命放在心上。除了張夫人讓她們移出院子外, 大夫也沒什么本事, 這么大的事情, 連個張府主子的人都看不見。張夫人說是去查由頭, 如今瓦罐也帶來了,之外, 她沒看出張府的半點誠意。他們便瞧是養(yǎng)女, 才這般對待。若是帥府所出,早就圍上來罷。
衛(wèi)夫人聽著吉惠連叫喊聲都沒了,陣陣無力感朝她襲來。總覺得, 這孩子就得死她懷里一樣。她正紅著眼要暴怒,院子外頭來了動靜。
張大人到底是帶著李氏等人來了。只是張悅欣和張悅宓都不再跟隨。
“衛(wèi)夫人。”張大人進(jìn)屋便喊。“衛(wèi)夫人, 慚愧啊慚愧, 沒想到本官府里竟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張大人。”面對跟自己打花腔的張大人,在吉惠痛苦不堪的情況下, 衛(wèi)夫人生不出絲毫說閑話的想法。“你可能不知道情況。我便與你透個底了。這小丫頭是大帥親自帶回來的, 收為養(yǎng)女也是大帥的意思。若人在你府里有個三長兩短, 你親自去與大帥說慚愧。”
張大人臉色頓時難堪起來。“衛(wèi)夫人,你別動怒。有什么好好說。”張大人沖一旁的大夫施壓。“大姑娘這是怎了?”
“大人饒命啊!”大夫嚇得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你這是做什么!大姑娘該如何醫(yī)治,你若治不好,本官拿你是問!”
“張大人又何必在我一婦道人家面前裝威風(fēng)。”衛(wèi)夫人呵斥張大人。衛(wèi)夫人出身不低,更是帥府主母,大家相安無事的時候,以她身份,也不必去低張大人一頭。如今在張府鬧了這樣的事,張大人有錯在先,她抓著不講理,張大人也辯駁不了她。
說白了,奈何不得。
“衛(wèi)夫人。”張大人到底沒被人這樣呵斥過,更何況是一個婦道人家。他一下子冷了臉。“衛(wèi)夫人,此事是張府做得不對。你且放心,本官已拿下逆子,屆時帥府發(fā)落便是。衛(wèi)夫人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聽候發(fā)落,當(dāng)前是我這孩子。”衛(wèi)夫人心疼的抱著吉惠。“這孩子要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帥府,我便先于你們沒完!堂堂吏部侍郎府,竟出了這樣的禍?zhǔn)拢挥脦浉易詡€去告御狀!”
“衛(wèi)夫人……”張大人見衛(wèi)夫人是認(rèn)真的,這才有些慌。“你還愣著干嘛,還不快給大姑娘看看!”
“大人饒命啊!小人才疏學(xué)淺,沒能看出大姑娘吃了什么,無法對癥下藥……”
“你!”張大人憤怒之余,又連忙對衛(wèi)夫人道。“衛(wèi)夫人,如不這般,張府的大夫無能,本官讓人備上馬車,立刻護(hù)送你回帥府……”
“張大人,今日我女兒不好,我便哪也不去了!”
衛(wèi)夫人怎么不知道張大人的意思。無非是想把她請出張府,不想讓人死在張府罷了。孩子疼得寸步難移,人命關(guān)天的時候,這就是堂堂一國侍郎。
張大人現(xiàn)在恨極了做此安排的張夫人,心里咒罵恨不得她去死。錯過了讓衛(wèi)夫人離開的最好時機(jī),如果人真死在了侍郎府,那就什么都說不清了。
“還愣著做什么!再去請!把京里頭最好的大夫都給請府上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