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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腺體上的反應與他背道而馳,磨滅不掉的傷疤開始隱隱作痛,脹痛的他難以抬頭。
他快分不清這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后了,只以為云林藹還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
一到雨天的小腹疼的他渾身都在顫,偏偏云林藹溫熱的掌心也在他的小腹上,時聿愣神著移走了自己的手,而那只手始終沒有離開過。
明明都快在云林藹的眼皮子底下瞞過去了,卻還是被看出來,讓他也要承受那份根本托不住的苦,時聿悲痛的想。
指尖艱難地抬起,他捏緊云林藹硬挺的布料,盡量忽略掉小腹那里的撕痛。
“沒關系的...我沒事......”
“她只是...不想當我的女兒......”
云林藹低著頭,濕透的發絲垂落下來,水滴不知道跟什么一起跌落在時聿的鼻尖上,盛滿了無法言喻的悲痛。時聿看不清云林藹的表情,只覺得那雙模糊的深瞳稍黯,像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陰影里,格外消沉。
還是沒哄好,時聿昏沉的想,下次還是什么都不說好了。
“不是。”云林藹輕聲開口,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口。
“是她還沒做好當女兒的準備,就去當蝴蝶了也說不準。”
時聿一愣,奮力地抬頭用鼻尖蹭了一下他。
“這樣啊。”
云林藹抱地他很緊,破碎的沙啞都是他深藏的無力感,“嗯。”
鼻尖涌出一絲血液,時聿顫著去擦,他習慣了流鼻血,所以條件反射的就抬起手去擦,沒想到這次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趁著他還沒嘗到鐵銹味,云林藹用手帕替他擦走了暗紅色的血液。
完全沒有注意到前面陸亦川和江闊兩個人時不時驚訝和逐漸凝固住的表情。
時聿幾乎感受不到周邊的氛圍,也接不住云林藹的安慰,腦子里全是回憶的壓力,他太自責從而導致過度批判自己。
“可是那些人說是我身體的原因,懷不住的......”時聿顫抖著仰起臉,在氧氣罩下濕潤著的眸光就像一只被打碎的花瓣,他怔怔地望著云林藹像是在透過他看些什么。
明明車門關上已經聽不到雷聲了,時聿卻還是被窗外一閃而過的雷電驚嚇到,身體猛地一顫,渾身都緊繃起來。
云林藹拍拍他的后心,已經沒有手遮住他的眼睛了,只能低聲哄他:“沒事,我在這。”
“還有多久能到?”他問陸亦川。
車里屬于omega的信息素太多,同時影響到了前面的陸亦川和江闊,云林藹的臉色更是難看,紊亂癥隱隱有發作的趨勢,卻始終沒有放手。
陸亦川看了看導航,表情也不怎么輕松,“二十分鐘。”
太慢了。
云林藹低頭注意到懷里的人又開始流鼻血,想要抬手給他擦去,對方卻比之前還要更容易受到驚顫。
氧氣罩一旦離開,時聿就不能控制地胡亂呼吸,只有捕捉到云林藹的信息素時他才會好受些。高匹配度的好處,就是連標記被洗掉了,都會在第一時間捕捉到對方的信息素,再重新沉淪、渴望。
時聿張了一下嘴,沒說出話,現在的自己實在太狼狽了,在云林藹眼皮子底下發病,腺體殘疾也被他知道了,所以那份結婚協議還作數嗎?
大腦思考的問題一個個涌來,時聿控制不住也頭疼的厲害,他哽咽地吸了一下鼻子,也沒想到自己被嗆到。
“咳咳......!”
他難受地推開氧氣瓶,整張臉埋在云林藹的懷里咳個不停,人一旦清醒一些了,就開始胡言亂語。
“弄臟你的衣服沒事吧?你可以給我一點信息素嗎,不要太多,結婚協議還在么,我簽字了嗎?”
云林藹深吸一口氣,還沒從前面的情緒緩過來,“都作數。”
隨后他看了眼前面,“對不住。”
時聿開始聞到雪松味,雖然頭疼的還是厲害,呼吸卻因為久違得到的信息素開始變得緩慢。
“小時,睡一會。”云林藹拍拍他的后背。
其實時聿已經抬不起眼睛了,可是神經痛讓他沒有辦法深度睡眠,原本他應該是習慣這樣的。
在北島,他經常徹夜的失眠,被白玉興用針扎穴位強制睡眠都不管用,因為只要夢到那個孩子,他就總是睜眼到天亮。他想小孩或許也是在那個時候就不要他了,在時聿躺了一個多月想要保住她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安睡,身體機能日漸下降,小孩也自然待不了太久。
“那就怪我好了。”時聿昏沉地喃喃著。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到這里的原因,小腹又開始磨人的疼,即使這根本比不上那年流產的痛,但在時聿現在的身體狀況下,他承受不了太多,最終還是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