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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華的眼神帶著意味不明,她拽過時聿的手臂,將他拉到走廊的盡頭處。
“小聿,這幾個月你去哪兒了?”
看到許久未見的時聿,葉知華的眼底居然也紅了。
這倒是讓時聿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但始終記得當初他的親生母親是怎么背叛自己的。
“我能去哪兒,那個監獄?”
“還是你們家?”
從他替自己的弟弟頂罪開始,他住了二十幾年的地方就已經不叫他的家了。
葉知華像是從來沒了解過自己兒子的內心,慌張地去抓時聿的肩膀,指甲嵌進去用了很大的力。
“你以為現在待的是什么好地方,跑去云林藹身邊,你不要命了!”
時聿聽不懂自己的母親在說什么,只是覺得悲哀,且無力。
他不禁輕笑一聲,說出的話也帶了諷刺:“所以你覺得我在監獄那種地方就安全了,是嗎?”
葉知華渾身都顫抖著,她開始為自己當初做的決定后悔,像是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一樣哀求道:“媽媽錯了,我們不去那個地方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聯盟會的理事長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兒子又能好到哪兒去,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那個地方在做些什么......”
葉知華有些語無倫次了,她后怕地抱住時聿,后知后覺這也是自己的親兒子。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時聿被緊緊禁錮住,完全得不到一點喘息的機會,他感受不到母親的溫暖,只有無盡的窒息和心底那沒由來的難過。
對方說的很多話,時聿都不能理解,他只能先叫葉知華冷靜下來。
“就是你身邊的那個男人呀!”葉知華焦慮難耐,在走廊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云林藹,他是理事長的親兒子,監獄是理事長親手建的,在你被送去之前,我不知道那個監獄還干些非法研究的勾當......”
葉知華一邊說著一邊流淚:“我差點以為你死了你知道嗎?”
時聿的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雙眼像隔著一層霧一般透著復雜的神色,他的嗓音被緊緊掐著:“他是理事長的兒子......”
葉知華為了讓時聿跟自己回去,用盡了力氣,她雙手撫在時聿的肩膀上,像兩塊沉重的石頭墜在時聿的肩頭。
“他爺爺是金海灣董事長,你覺得他為什么非要去聯盟會受苦,除了幫他爸做事我想不出什么理由!”
時聿張了張嘴,想說云林藹不是這樣的人,隨即轉念一向葉知華現在是不會聽進他的話的,于是只發出一節的尾音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時聿一直沉默著,葉知華以為他還要跟著別人走,正要勸說,視線里就看到時聿身后不遠處站著的人,幾乎瞬間,她的喉嚨就像突然被人扼制住一般,神色驚恐似地盯著那個人。
時聿察覺到她目光,似有所覺地轉了身。
云林藹安靜地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酒店頂層的房間本就不多,也沒有走動的人來打擾這樣微妙的氛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似乎都在等著對方開口。
時間一幀一秒的過去,云林藹到最后都沒有什么要解釋的,他幾乎聽完了半程,也變相地對時聿默認。
時聿在昏黃的燈光下,注意到云林藹眼底不太清晰的神色,明明沒有什么表情,卻被他看出了很微小的無奈之色,伴隨著他本就沉靜冷澀的神情。
最終時聿敗下陣,垂頭移開了目光。
他沒有看清云林藹忽閃苦澀的眼眸,以及一直背在身后,握著一個盒子的手。
云林藹似乎還想要解釋什么,但話音到了嘴邊卻是:“你要走我不會攔著。”
明明依舊是那股冷傲寒酷的語氣,時聿卻捕捉到了一絲沙啞,和在場沒有第二個人聽出來的微顫。
或許時聿眼里的心疼連自己都沒有所察覺,可如果是被云林藹看到的話,事情也許就不會太復雜。
從一開始羞恥到無法接受的寄人籬下,畸變成這樣的心境,時聿是帶了些自暴自棄的。
他不想被人捆住,他想安靜地做回以前的流浪者。
但是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心臟里突出來一塊很小的容器,或許可以用安于現狀來形容。至于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念頭,他自己都說不清。
就在沉默的同時,遠處拐角的走廊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皮靴踏在羊毛地毯上發出悶響,來人也較為著急,時聿清晰地看到陸亦川從拐角處冒出來,滿臉熱汗,神情嚴肅且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