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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任由云林藹拽著他的手處理掌心上的灰,指腹略粗糙,劃過掌心時總會掀起一陣電流,四只手不經(jīng)意地觸碰、交疊,靠著水流的沖擊下,稍微緩解了時聿亂跳的心臟。
“他...他為什么會來?”
為了遮掩慌亂,時聿垂下頭問。
云林藹還沒放過時聿的雙手,拿起一旁的紙巾仔細給人擦干了水漬,薄薄的一層時聿依然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溫熱。
他看了一眼鄭蕭離開的地方,視線略過陸亦川一副吃瓜的表情,很老實地回答:“不知道。”
時聿瞪大一雙眼睛看他,一副“你怎么會不知道”的神情,不過他根本沒注意到云林藹微微上揚的嘴角,而是垂下眼瞼,默默道:“以為他看出我來了。”
“不會。”云林藹的聲音在風中飄散,沉靜溫和地告訴時聿。
“我不會讓他抓你回去。”
時聿的燒雖然有退掉的跡象,但是胃病發(fā)作過一次后吃什么都沒有胃口,每一頓飯都是他最先放下筷子,老爺子喜歡熱鬧,經(jīng)常跟這幾個小伙子一起吃,所以很快就發(fā)現(xiàn)時聿的狀態(tài),要不是秦樾的阻攔,他差點就要拉著人去醫(yī)院了。
“老爺子,我就是醫(yī)生,您還不信我嗎?”秦樾有苦說不出。
云祉睨了他一眼,好歹也放心下來,但接著也如尋常操心的長輩一樣:“那什么都吃不下怎么行?”
“您放心吧,這癥狀過幾天就好了!”
長輩總有他們的道理,一遇到健康問題總會比醫(yī)生還著急,秦樾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倒是時聿有些受寵若驚,就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沒這么關心過自己,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爺爺甚至都會因為自己吃不下飯而著急。
心臟都快要被填補滿了。
后來又在晚飯的一個小時后,時聿正要洗漱就聽到了敲門聲,他打開門發(fā)現(xiàn)廚房的阿姨正笑著對他:“管家特意吩咐給每位客人在晚間安排一杯牛奶,喝下去對胃好還能助眠,你白天就沒怎么吃東西,快拿去喝。”
手里被溫熱的牛奶杯捂暖,時聿無措地接下,又在阿姨關切的眼神下喝完了一整杯牛奶,緊接著空杯子又被人帶走,牛奶香醇,喝下去胃里確實暖了些。
只是他沒注意到的是,就在客房的樓上,一處房間門被人開了一條細縫,借著昏黃的燈光,觀察到時聿接過去的杯子徹底空了,才悄無聲息地退回去,輕聲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云林藹特意在時聿往常起床的點出來,沒看到人的身影,倒是迎來了陸亦川的埋怨:“叔,你今晚別給人安排牛奶了唄,太難喝了。”
在廚房做事的管家一頭霧水地看了過來:“我什么時候安排牛奶了?”
陸亦川愣怔了一會,不知道思緒飛去哪兒了,神經(jīng)兮兮地喃喃道:“這個家有人要毒害我?”
就在他即將炸起的瞬間,云林藹抄起桌上的報紙抽了他一手臂:“嗯,是我要毒的。”
陸亦川審視了面前人幾眼,推翻掉對方真的要毒害他的可能,再回想這幾天云中尉一直不對勁的幾個地方,永遠在吃瓜一線的陸亦川突然就通了,一屁股坐在云林藹身邊:“你不會是特意編個理由,讓我們大家都喝,其實目的只是為了讓他一個人喝的吧?”
云林藹面上沒什么表情,緩緩陳述道:“這時候腦子見長了。”
那就是承認的意思了,陸亦川一通百通,猛地拍桌憤憤然:“哥們,我就知道你對他有意思!”
對方像找到了知音,語氣里充滿了期待:“你準備什么時候跟他說,我可以在場嗎?”
云林藹推一把旁邊湊過來的腦袋,再用一盆水徹底澆滅他的八卦之心,“不打算說。”
一句話讓陸亦川皺起一個川字眉,他很不理解道:“你要出家啊?”
云林藹看向他的眸子烏黑,像不透底的光,他如置身事外,沉著冷靜地告訴陸亦川一個事實:“你別忘了,他至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陸亦川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只聽云林藹又道:“鄭蕭是云徹的人,如果讓他知道我是理事長的兒子,你猜他會怎么想?”
理事長一手建立的omega監(jiān)獄,靠關系就可以讓一點罪都沒有的時聿代替他弟弟接受痛苦的牢獄之災,還差點死在里面,任誰都會恨死這項隱形規(guī)則的人。
而作為創(chuàng)始人的兒子,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云林藹跟他爸一樣道貌岸然,不過是個善于偽裝的好人罷了,又怎么會當做這一切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