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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聿吃完藥后重新躺下,睡了沒多久就覺得腺體發(fā)燙,信息素也不受控制的亂溢,他掙扎著坐起身,越來越蒼白的面龐因渾身虛軟而變得神色痛苦,他靜靜地靠在床邊緩神。
杯中的水早已涼透,喝下去連順著咽喉都是涼的,不過至少可以緩解干燥的嘴唇。房間里烏黑一片,時聿憑著感覺把杯子放到床頭柜上,卻還是忽略了自己對方向的感覺,水杯直直地磕在了地板上,發(fā)出清脆地響聲。
天還沒亮,整座房子都很安靜,突然地響動讓時聿著急起來,一連咳嗽了好幾次,他急切地想開燈把地上收拾干凈,卻因為太慌張一直沒摸到開關(guān),正當(dāng)他內(nèi)心焦慮時房間“啪”地一聲響,頂光在瞬間亮起,刺的時聿眼睛生疼,他抬起一只手擋在眼前,模糊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身影。
“發(fā)生什么了?”王姨聽到動靜就趕忙跑了過來,云林藹剛好站在門口,寬闊的背影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時聿抿了抿干澀的嘴唇,神情似有不安,“不小心打碎了杯子。”
跟第一天來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恨不得要打碎好幾個東西才肯安靜,云林藹不作聲慢步走過去,對方看見他像跟看見怪物一樣,本就坐在床頭的身體又往里面擠了幾下。
王姨也跟在后頭進來,先是把人渾身上下看了個遍,“濺到身上了沒?”
沒有習(xí)以為常地數(shù)落聲,時聿僵硬又遲鈍地動了一下身體,除了右手掌心的傷還有些痛之外沒有新傷口了,于是他搖了搖頭。
王姨放下心,“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別動我去拿掃帚來。”
房間里獨留云林藹和時聿兩個完全不熟的人大眼瞪小眼,時聿不知道說些什么,感覺摔碎了人家兩個杯子,還白吃白住人家的有點太不好了。
“杯子多少錢?我賠給你。”
云林藹依舊站著沒動,omega微垂著的脖頸很細(xì),不經(jīng)意露出來的腺體被他看了個正著,在對方仰著腦袋看他時,才移開了視線。
“不用。”
時聿覺得處境非常尷尬,但他還是執(zhí)著,“要給的。”
云林藹見他這么固執(zhí),忍不住問他:“你哪來的錢還?”
時聿頓覺難堪,進監(jiān)獄前所有的存款都被監(jiān)察辦轉(zhuǎn)到了親人的名下,現(xiàn)在要不是在云林藹的家吃住,他就算那天晚上沒死,也快要死了。
可后來云林藹還是在他羞愧到滴血時說了一句:“不能倒熱水的破杯子,碎了就碎了。”
時聿神情茫然了片刻,不太能理解他的話:“但是剛剛我還倒了熱水。”
這時王姨走進來,云林藹給她讓位置,視線越過對方皙白的腳腕看那一堆玻璃碎片,“嗯,我倒的,所以幸好不是炸了,放在家里也是隱患。”
成了碎片的杯子被丟進垃圾桶,云林藹才慢慢移開視線問時聿,“發(fā)燒的事告訴秦醫(yī)生了么?”
“用不著告訴吧......”
時聿發(fā)燒慣了,沒覺得一定要告訴醫(yī)生,反正吃幾天藥就能好了。
云林藹皺了一下眉沒說什么,王姨知道他發(fā)燒后立刻擔(dān)心起來,“發(fā)燒了還不趕快進被窩,你看看這身上涼的。”
時聿被半強迫地躺進被窩里,瞬間有些不好意思,偏偏云林藹還站在床尾不走,對方也一身睡衣,很明顯是睡的正熟被隔壁聲吵醒的,頭發(fā)也比較凌亂,頭頂?shù)墓鈩偤帽凰麚踝。敼獠辉僦鄙湎聛恚窃谒砗笮纬闪艘粋€光影,時聿也不再看得清他的表情。
高燒還是讓他昏昏欲睡,沒過一會他就有些困了,但礙于云林藹沒走,他還是強迫自己睜眼。
“等燒退了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你的身體。”
聽到這句話時聿瞬間清醒了幾分,“要怎么去?”
他很清楚外面有人找他,不僅僅是那個獄長,還有他的母親也一定知道了他不在監(jiān)獄的消息,緊接著他的弟弟會不顧一切地找到自己。
“找輛不起眼的車。”
“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嗎?”時聿看著圍繞云林藹的那片細(xì)碎的光,問出了心底的話。
云林藹注視著面前用被子裹成一團的人,覺得空氣里的信息素好像少了些,而剛剛對方說的話他認(rèn)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他救了一個人,所以后續(xù)的麻煩也成了不足為道的小事。
不過內(nèi)心的這些話都沒必要說給別人聽,云林藹摩挲了一會手指,時聿沒等到他的回答就閉眼睡著了,他垂下眼簾短暫的一瞥,又快速移開,站在那沒動對王姨說:“把燈關(guān)了吧。”
房間重新歸于黑暗,只剩下走廊上散進來的光線,云林藹不疾不徐地邁步離開了房間。
兩天后,時聿退了燒,但他突然意識到如果出去,自己已經(jīng)沒有能穿出去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