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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淮知的手落在了他的頭上,把他的頭發(fā)揉亂了,“做得好,林簡。”
“那當(dāng)然。”貓兒那個得意。
“這個,是我和街坊頭的小胖子打架留下的,他說我沒爸爸。”
“上面這個是我自己割的。”
……
大大小小的疤,每一處林簡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說得口都干了,才數(shù)到最后一個。
“哦,這個地方以前有一個疤,是青哥要債的時候打的。”林簡的手往上移了一點(diǎn)。
“不過已經(jīng)看不見啦,當(dāng)時可是紫了好大一塊。”
他用手,在齊淮知面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然后才發(fā)現(xiàn)齊淮知一直沒有說過話,沉默地看著他。
眼神像成百上千的砂礫,漫天飄下,落到了林簡的肩頭,壓得他一沉。
訕訕地放下手,“我.……我以前是不是很糟糕啊?”
他被這樣有重量的眼神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還以為齊淮知嫌棄他了,扯出一個似哭的笑,“你要是不想聽,我就不說……”
手腕突然一緊,被猝不及防地拉進(jìn)懷抱里。
林簡有些懵,沒有說完的話被拖出長長的尾音。
齊淮知咬住他的耳朵,濕漉漉地咬上耳垂,咬上那里的一個小小的疤痕。
然后一路向下,輕輕地吻過那些傷口。
沒有一絲欲望。
林簡被他弄得有些癢,想要躲,卻被更加猛烈窒息地抱住。
好像離開一秒,都會被狠狠地抓回來。
齊淮知的唇最后落到了肚子上的那個粉色疤痕。
他輕輕地啃咬著,描摹著疤痕的形狀,在上面留下他的齒痕。
試圖這樣遮蓋住貓兒的痛苦。
“寶寶。”齊淮知手指摸著那個地方,摸得貓兒在抖。
林簡哼哼唧唧,被他親得軟了腰,下意識地朝他蹭過去。
卻被齊淮知的眼神弄得呆住。
他的眼眶竟然是紅紅的,好像有水亮水亮的淚痕。
林簡不可思議,眨了眨眼睛。
他抬起手,有些虛幻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反被齊淮知扣著下巴,吃到了嘴里。
鋪天蓋地地落下霸道的吻,是林簡已經(jīng)習(xí)慣了的氣息。
他軟乎乎地攀上齊淮知的脖子,發(fā)現(xiàn)手掌心下的皮膚竟然在抖。
抖得好厲害,好厲害。
林簡摸上去,帶來了齊淮知更加洶涌的吻。
吸著他的唇舌,嘖嘖地吃著,任何一處不放過。
林簡甚至懷疑,要是可以,齊淮知都會將他吃干抹凈,吞到肚子里。
“唔~”
齊淮知將人親得快要呼吸不過來,才離開,但手依舊緊緊地勒著林簡的腰。
一刻也不敢松開。
仿佛松開了,林簡就會變成一粒沙子,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
他原本以為在別人口中聽過林簡的故事后,至少能有心理準(zhǔn)備。
可當(dāng)林簡親口說起他的以前時,齊淮知還是害怕了。
甚至連想象都不敢。
這么多的傷口,這么多的磨難,似乎每一條都有可能葬送一條輕瘦的生命。
瘦瘦的小貓崽子,隨便一點(diǎn)風(fēng)雨就能奪取他的性命。
可是林簡還是堅(jiān)持下來了。
齊淮知的頭抵在林簡的額頭上,雙手捧著他的臉,眼神熾熱又滾燙。
“寶寶。”
他輕輕地親了親貓兒的鼻頭。
被親暈的瞳孔回了神,“嗯”了一聲,黏黏糊糊的。
“你好勇敢。”
林簡本來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躲進(jìn)去,聽到這一句話卻是愣住。
出事的那幾年他聽過很多街坊鄰居的評價。
每天放學(xué),他背著書包都能聽見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卻始終像蒼蠅蚊蟲一樣跟隨的數(shù)落。
“真命苦。”
“這么小就沒了爸。”
“不僅沒了爹,娘也瘋了,歐呦,造孽啊。”
“有些人啊,就注定來世上遭罪的。”
“說不定是這孩子八字差,克的。”
后來,他也漸漸習(xí)慣,習(xí)慣將那些當(dāng)做他本來遭受的一切。
所以那些傷口,他都不會去處理。
固執(zhí)地認(rèn)為痛夠了,贖夠了罪,說不定溫女士就好起來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摸著他的頭,抱著他,躲在小小的帳篷里。
外面是涼颼颼的漫天風(fēng)沙,里面卻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