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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撐著臉看向小廣場,小攤販里已經找不到齊淮知的身影。
跑哪去了?
降下車窗,趴在車邊,探出個腦袋,往廣場兩邊的店鋪瞧。
廣場上油滋滋的香味飄過來,勾得像貓兒似的又伸出點腦袋,不停地嗅著。
臭豆腐、香油條、鐵板燒……
林簡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但身上還綁著繩子,給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下車
手機嗡嗡地震動,是齊淮知發來條新的消息。
【無聊了?】
林簡非常實誠地點點頭。
【肚子好餓】
【你又不陪我】
【乖一些,我馬上回來陪你打語音。】
騙人鬼。
就會說好話哄人。
他推薦的那幾家小店可熱鬧了,沒個半小時絕對買不完吃的。
更別提回去路上還要半小時車程。
林簡撇撇嘴,把手機扔到一邊,不想理他。
反正齊淮知也不在,林簡關了車載空調,將車窗都降下來。
寧城的夜晚有夏風,吹著兩邊的樹枝跟著搖擺。有些暖的風順著窗洞交替,送來更多廣場上熱鬧的聲音。
大概到了下晚自習的點,廣場上多了很多背著書包的學生,穿著藍白的校服,有說有笑的從一個攤子,逛到另一個攤子。
這么多年一中的校服還是老樣子。
質量應該會變好一些吧,總不能洗多了還是會破洞,要拿布料打補丁。
林簡發著呆,車門邊突然落下人影,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露出一張無數次在噩夢中顯現的丑陋嘴臉,“呦,我說這臉怎么這么熟悉。”
“這不是林簡嘛。”
聲音很厚,像是從十年老煙槍的嘴里吐出來的,帶著濃痰,含糊不清。
林簡不會認不出這個聲音。
寧城是這幾年趁著旅游業的風發展起來的,以前小地方管的松,黑白勾結到一起,滋生了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暴力催債、桃色抵押一條龍,林簡統統在這個叫青哥的人手底□□會過。
那時候林簡背著書包,放學回到家里,總能看見青哥帶著一幫人,堵在門口,看著他齜牙咧嘴地笑。
若不是溫女士最后階段醒悟過來,拿著刀沖到會所,林簡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后來溫女士帶著他轉學到一中,才勉強逃離騷擾。
林簡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青哥。
過往所有黑暗的回憶都涌了上來,林簡渾身一僵,手撲向車窗的升降鍵,瘋狂地按著想要將他隔絕在外面。
“別啊,急什么。”一只手卡在在車門邊,青哥探了個腦袋,光著膀子,兩條手臂上都是青黑的紋身,嬉皮笑臉地掐著煙,“敘敘舊。”
“錢都還清了。”林簡抵不過他的力氣,松開手,身體貼在椅子上,滿臉防備,“沒什么好說的。”
青哥露著被熏黃的牙,往車內打量了一圈,停在在方向盤上的車標,透出貪婪的光,“難怪不愿意進會所,老子還以為你多么貞潔硬氣”
下流的眼神赤裸裸地落到林簡身上,“原來是瞧不上這小地方,找到更大的魚了。”
“有好事怎么不想著哥哥。”
林簡冷著張臉,譏諷,“我還以為打蒼蠅老虎把你打死了呢。”
青哥滿臉的橫肉扭曲了片刻,上下掃視了他一眼,車內的光下捕捉到林簡露在外面的兩節手臂,又細又白。
“剛剛下車那個是男的吧。”青哥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出手。
林簡躲開,“滾!”
青哥被他的態度激怒,兇光一露。
“你說我要是在他面前說你以前被人上過,是個賣身的婊子。”青哥喉嚨里的濃痰翻滾出令人作嘔的笑,“你會不會立刻被趕下車。”
林簡不可置信地抬起臉。
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些人還是用老一套招數。
平白造謠,還是最惡心的黃/謠。
可偏偏圍觀的人最喜愛這種流言蜚語。
他不可能讓齊淮知碰見青哥。
齊淮知是公眾人物,要是知道他的以前經歷,哪怕他沒有錯,為了輿論風險,也絕不會再用他做助理。
青哥瞇起眼,老辣地抓住他一閃而過的慌亂,“別忘了以前你是怎么休學的。”
小地方的城市最經不起三人成虎,想要逼死一個人實在是簡單,一點點流言蜚語就可以把人的斗志完完全全的摧毀,碾入到泥巴里。
為了逼他賣,這群人在學校散步他的謠言,哪怕有老師護著,最后還是被排擠,課桌書本全部被各種惡臭的詞語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