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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失望也無能為力,哪怕姜瓊華欺她再狠,她也不可以真的不理會對方,畢竟對方是她要幫助的恩人,只有陪著對方,才能完成任務回到現實。
她在現實裏已經沒有了眷戀,唯一養的狗也死掉了,也沒有關心她的親人,她那父母或許都不愿來趟城市為她收個尸對他們而言,女兒死在大城市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尤其是被歹徒殺害這種事情,在鎮上會被人指點傳謠,說什么自家女兒不檢點,長得漂亮就亂勾人,被殺也是應該的。
想到這裏,明憶姝手腳愈發地冷,無人會關心她的,若給她一個回到現實的理由的話明憶姝想了想,她這些年求學讀書的費用,都是基金會的某個賬戶為她支付的。
她確實該回報那善心的投資人。
若不是基金會的幫襯,她斷然不會選擇喜歡的專業愛好,那時候學藝術類專業十分燒錢,她本不該去選的,誰曾想基金會的工作人員竟給她專門打電話,說有一個投資人喜歡古代藝術和古玩字畫什么的,如果她選擇藝術專業,對方愿意一直資助她到畢業。
這個消息宛如天降鴻運,明憶姝當時驚喜萬分地便應下了
回憶往事,那位投資人是真的大善人,可惜她明憶姝死的早,沒能學成后報答對方的好心。
明憶姝扶額緩緩坐直了些身子,頭依舊有些昏亂,她理了理思緒,幾個聲音猛地重迭到了一起。
打電話勸她去學喜歡專業的那位工作人員、基金會善心的投資人、以及同樣喜歡古代文化且在同一個基金會的企業家、企業家身邊三天兩頭來勸她的秘書
隔了多年,明憶姝突然慢半拍地意識到了什么似乎,當初勸她的基金會人員和勸她被包/養的秘書,是同一個聲音。
明憶姝:
這個令人咋舌的念頭一冒出來,就無比地契合真相,原來那些年一直資助她讀書,讓她學喜愛專業的企業家和投資人,都是同一個人。
而她竟從來沒有把兩方面聯系在一起,當對方叫秘書提出要接她一起去住時,她的態度還那般差,直到對方沒了消息都沒有多關心一句。
當時的明憶姝以為對方暫時放棄了包/養她的心思,現在想來,怕是那時的自己傷了那位投資人的心,畢竟一直受著對方的恩情還恩將仇報的,在世上也實屬罕見。
明憶姝愈發地難受,一想明白真相就格外自責,她慢慢回憶著,那位投資人后續雖說沒有繼續聯系她,但還默默出資供她讀書,完全沒有因為此事便收回資助。
如此大恩,自己真是
明憶姝捂著額頭,蜷縮起身子,痛苦不堪。
憶姝,你怎么了,是不是孤逼你太急了。姜瓊華見對方難受,也顧不得別的什么了,連忙上前安撫人,孤去給你叫大夫。
不必了。明憶姝抬手抓住對方衣袖一角,暫時回過神,方才做了一個夢,有些沒緩過神來。
姜瓊華視線緩緩落在對方抓自己衣袖的那只手上,沉默中,抬手覆在上面:那你有夢到孤嗎。
明憶姝其實是夢到過的,但那夢實在不堪入目,沒辦法說出口,她只能搖搖頭:沒有,那場夢裏,我見到了曾經的恩人,想到了一些陳年真相,心中難掩懺悔,心情便也有些低落。
真相二字于姜瓊華而言,就像一根扎在兩人之間的刺,明憶姝只是隨口一說,她便反應很大地變了臉。
你夢到什么了?什么恩人?
姜瓊華臉色并不是很好,甚至稱得上難看,她僞裝了多年,自詡是明憶姝的恩人,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早把明憶姝的恩人給弄死了,哪裏來的巧事兒,還能在夢裏叫對方查明真相不成?
明憶姝心神不寧,沒有注意到姜瓊華的不對勁,只是一昧地回著話:我沒有見過對方的容貌,但卻做了恩將仇報的事情,對方心中一定對我很失望。
一切都對上了。
姜瓊華霎時起身,倉皇走了幾步。
當年明憶姝年紀小,遠居窮山僻壤裏,一直是唐廣君暗地裏幫襯著這唯一的親眷,兩人確實是沒有見過面,但這恩情是彼此都知道的。
她姜瓊華可以演任何人任何事,唯獨沒辦法摸到早些年兩人之間發生的舊事,畢竟時隔太久,她再權勢滔天也不是神仙,沒辦法敲開人的腦袋把記憶給倒出來。
再加上她最開始并不上心,養明憶姝就跟隨手養貓狗一樣,怎么可能花心思圓謊,湊合著把小姑娘瞞過去便是了,哪知道多年后的今天對方居然還想起了點兒往事。
姜瓊華背著手,用背影掩飾自己的不安:當年那次發燒,大夫說你燒壞了腦袋,好多事情都記得真真假假不分明,不要糾結這些舊事,孤在你身邊呢,你且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