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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憶姝得謝回應:多謝先生照拂。
柴房重新回歸寂靜,明憶姝咳嗽幾聲,感覺嗓子裏都像進了冰碴,刺痛之下,一陣血腥氣泛了上來。
她撐住門板,低頭,一道血跡順著嘴角而下。
明憶姝一愣,黑暗中看不清現狀,她抬手用指尖試探著點了唇角,這才意識到了什么。
血
怎么會有血?
她心中生出幾分恍然,難受極了,她不畏懼死,但她并不想死在這個世界。
如果可以,她還想陪姜瓊華很多年。
她舍不得。
所有在現世中得不到的親情與護佑,都能在姑姑一人身上得到,明憶姝孤身好些年,何其幸運才能借著穿書的機會遇了姜瓊華。
她或許是真的太缺少一份這樣的愛,缺少一個這樣的人,以至于這六年來,她完完全全把對方當成真實的存在,賭上自己所有的真心和愛去對姜瓊華好。
明憶姝承認,她喜歡照顧對方,喜歡看對方的一切,哪怕是蹙眉發火都喜歡得緊。
像是在心裏供奉了一處神祇,日日牽掛著,仰慕著,把眼前人放心底,虔誠地去照顧伺候對方都無怨無悔。
明憶姝閉上眼眸,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雙手護在心口,試圖向上蒼許愿,能再許她幾年,好好陪伴那個可望不可即之人。
思緒走遠
屋外,不知何時又起了一陣腳步聲。
姑娘!奴婢把你的藥偷偷拿出來了,你今日吃藥了嗎?
明憶姝睜開眼睛,出聲詢問:倩兒?這么大的雪,你怎么出來了?
三炷香前,姜瓊華半夢半醒間被一陣頭疼鬧醒。
她皺眉起身,怒火依舊在。
明憶姝
下意識的開口之后,姜瓊華住了嘴,她這才回憶起前半夜自己發了火,把唯一可以給她緩解頭疼的人給關到了柴房。
姜瓊華不知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在生對方的氣,她抬手撥開面前的床帳,一聲不吭地瞪著虛空許久,才負氣地想自己又不是離不開明憶姝,頭疼而已,不要命,死不了。
于是她憤憤地松手,眉眼裏的自厭自棄幾乎要化為陣陣黑煙。
她恨所有人,其中也包括自身。
每當頭疾犯了,她甚至想持刀貫入自己頭顱來止痛,好像這樣就能結束無趣亦無愛的一生。
總之她也無人掛懷,死后或許有人掘她墓,但沒有供奉她,為她掉一滴眼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活,為何要來一遭,受盡了冷眼和罪罰,也做遍了惡人惡事。
不會再有什么人和事能牽動她的心了。
她這一生,生于灰燼,長于荊棘,注定不可能成為一個和善之人。
年少時家族衰敗,她學會用惡劣手段來保護自身。
十八那年遇人不淑,信了唐廣君的幫助,信任被人作踐。
二十八歲,她受難,看清了歹人,報仇殺死唐廣君,便再也不敢把心再掏出來給人看了。
也罷,這樣的日子也習慣了。
空乏的歲月裏,唯有權勢與死人不會辜負,只有身居高位睥睨人世,才能叫她有實質的滿足感,就算那些人齊齊唾罵她如何?只要她將大權握在手中,唐廣君就算詐尸都沒辦法順心遂意,天底下無人能欺她,哪怕皇帝見了她都得跪!
史書將由她的心意改寫,幾十年幾百年幾年前年后,她會成為后世歌頌的存在,就算眼下無人哭她,后世淺薄單純的讀書人也會崇拜仰慕她,后人挑燈拜讀她,文人賦詩吟誦她
對。
不該再重蹈覆轍,不能再受制于什么人,任何對她有掣肘的存在,都該去死。
姜瓊華想著想著,頭越發地疼,情緒昏亂煩躁,無數個聲音在她耳邊發瘋。
她亦要瘋掉。
該用什么來緩解頭疾?
姜瓊華摔碎了玉枕,弄出巨大的動靜,依舊沒能喚回半分神智,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要喊出某個名字。
不可
于是她改口,抬高聲音喚道:伯廬。
無人應答。
姜瓊華起身披了件衣裳,再次喚了聲伯廬,這一次,是外頭守夜的丫鬟進來了。
那人唯唯諾諾地開口:丞相大人,管事有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