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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心上人無端的惡意,明憶姝難得地顯露出了幾分無措,她茫然地站在姜瓊華面前,不知該去說什么做什么才能平息對方的怒火,更不知對方要怎樣罰自己才肯和好如初。
明憶姝哀傷抬眸,對上了姜瓊華那恨意滔天,厭惡至極的眼神。
那種恨意,明憶姝甚至覺得,如若自己日日傷她,這六年都沒辦法積攢這么多的恨意。
這恨,這厭惡,至少也得十余年。
對方是借著她,去恨著誰呢?
明憶姝想到這裏,突然覺得也還能夠忍下委屈,畢竟姑姑生氣和仇恨的對象不是自己,自己還能道歉,還能修復兩人的關系,和曾經一樣,沒關系
我不是別的什么人。明憶姝為了去信于她,抬手抓著對方的手,引著對方加重力氣去掐自己,姑姑只要能放下仇恨冷靜片刻,借我出氣也無妨。
姜瓊華岌岌可危的神智稍微回來了些,她倒也不會真的就這樣輕率地掐死明憶姝,于是她沒有加重力氣,只是無聲地收回了手。
她在等,等唐廣君的棺木被掀開,等季子君被抓到自己面前,等一個叫自己安心的結果
在此期間,暫且先不為難明憶姝。
明憶姝見姜瓊華松開了手,誤以為對方已經消了火,她輕輕咳嗽幾聲,心口又有些不適起來,但現在不適合去吃藥,明憶姝只能輕輕去拉對方的衣袖,試圖借著一點接觸和緩自己的情感,壓下心頭的難受。
姜瓊華此刻沒準備原諒明憶姝,她垂眼睨了地上的明憶姝一眼,甩袖轉身,沒一個好臉色地出了門。
明憶姝匆忙挽留道:夜裏冷,姑姑別走。
你又不是離開孤便活不成了,跪地上久了,骨頭都軟了嗎。姜瓊華在生氣時慣常說一些重話,她很會挑著人的痛處講,絲毫不顧及對方的顏面,起來,別讓孤覺得你丟人。
明憶姝耳畔一陣發悶,每一個字她都聽清楚了,但完整地從對方嘴裏說出來后,她就好像聽不懂似的。
對方難道是這般想自己的嗎?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對方的口中聽到如此折辱人的話,自己在對方心目中,原來一直都是菟絲花一般需要攀附人的存在。
這類的評價對于她而言十分陌生,曾經在現世的時候,她很小的時候便孤身一人遠離家鄉,所有的一切困難都是一個人處理的,獨立慣了,從來都不會有人這樣說她。
原來言辭真的可以很傷人。
明憶姝的那點兒心悸完全比不上姜瓊華給她帶來的痛苦,就好像有人生生要抽掉她的脊梁,苦楚猶如實質般順著她骨縫蔓延,酸痛難忍。
永遠不要失了顏面,她曾經也有底線,不愿意向別的什么人彎腰。
記得那些年,她在現世過得萬般艱難時,有一個參加基金會的企業家很喜歡她這張臉,便提出想要用高昂的價格包/養她,她也沒有因為缺錢而答應。
對方派手下人來問了她很多遍,態度誠懇得不得了,那秘書甚至還給她發來了照片,說那位企業家是個很漂亮的姐姐,只比她大五歲,喜歡古玩字畫,沒有那些作踐人的愛好,這也是第一次想談這種事情,讓她再考慮考慮
明憶姝后來依舊拒絕了對方,對方之后便沒再聯系過她。
之前的所有堅持,在穿書之后都不作數了,明憶姝一次次地降低自己的身段,把現實中的那些骨氣都放下,去迎合姜瓊華的意思,去乖順地聽對方的話,去心甘情愿地照顧她關心她,最后得到的卻是一個菟絲花的羞辱。
如此諷刺。
明憶姝一直跪在原地出神,等再抬頭時,卻見姜瓊華已經離開了。
她獨自起身,背過身斂去了心底的那份不堪,不再讓自己狼狽。
門外。
姜瓊華面前跪了一排的暗衛。
屬下無能,季氏府上已經人去樓空,金銀細軟一律沒帶。暗衛道,那季氏早已預料到了什么,所以走得很急,她是獨身一人離開的,府上的奴才都全未察覺。
若她不跑,姜瓊華說不定還會耐著性子查明真相,還她個清白什么的,但現下這人一跑,便算是認罪了。
姜瓊華凝眉,下令手下人去追殺她。
季子君花招很多,手段也陰損,你們若能抓到最好,抓不到就地處死,把頭顱帶回即可。姜瓊華又問,唐廣君的棺木打開了嗎?怎么這么磨蹭。
外面又下起了雪,她火氣大,站在雪裏都不覺得冷。
不知又等了多久,另外派出去的暗衛才急忙回來復命。
丞相,唐廣君的棺木裏沒有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