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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門的弟子不少,但宋舒卻從未見過這般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架勢,況且逍遙門的弟子可不像京都的人一樣穿的花枝招展,簡直快要閃瞎鼠的眼!
手里捏著一柄金絲漆面扇,秦眠輕輕的敲了一下宋舒的頭,可惜道:“我都說讓你變作人形了,瞧瞧,這會兒多少人瞧你。”
抬爪將扇子推走,宋舒昂起下巴,理直氣壯道:“咕咕!”
鼠長得俊,不管是原型還是人形都會有許多人看!
聽出宋舒語氣中的自得,秦眠抿唇輕笑,倒也不是嘲笑,畢竟宋舒之所以這般自滿,也有著他時常夸獎的緣故。
一人一鼠走了會兒,忽的嗅到一股香甜的氣息,宋舒按住的秦眠的側臉,黑黝黝的鼻頭動了動,循著味道看向右側的一處攤子。
“灌香糖嘞、香香甜甜的灌香糖!”
碩大的鐵鍋中裝著大半鍋的砂礫,砂礫中混雜著些黑乎乎的栗子,鐵鍋底下燃著火,赤著胳膊的老板用長柄鍋鏟將沙粒和栗子一塊翻炒均勻。
宋舒站在秦眠的肩頭,探頭朝鍋里看去,他只曉得松果什么的可以烤著吃,但還沒見過將栗子和砂礫一塊翻炒。
“砰!”
在老板的翻炒中,栗子忽的炸開,黑乎乎的外殼上裂出一道縫隙,露出黃燦燦的果實,氣味也愈發香甜濃郁。
栗子的忽然爆開嚇了宋舒一跳,他兩只爪子扶著秦眠的耳朵,愣了愣后,忽的指著鍋中的炒栗子沖秦眠道:
“咕咕咕!”
好香,鼠要吃這個!
見秦眠站著沒動,一旁的老板娘立時有眼力見兒道:“客官可要來上一份灌香糖?這會兒可是剛出來,我們加著蜜一塊炒的,吃著又香又甜。”
“咕!”
還加了蜜,吃著肯定很甜!
瞧秦眠不肯動,宋舒氣憤的瞪他一眼,隨后熟練的扒拉著秦眠的胳膊,又跳到胸前,順著衣襟爬到腰帶處。
解開秦眠腰間的錢袋子,宋舒將小爪子伸了進去,歪著頭問一旁看呆的老板娘:
“咕?”
一份要多少文錢?
“嗯……這?”
從未見過這般聰慧的小松鼠,老板娘愣了愣,猶豫的看向秦眠,見他臉上并無不渝之色,方才磕磕巴巴道:“這位小……客官,一份只需十二文錢。”
宋舒爪子小,沒辦法一次性拿出十二文,只能一文一文的從錢袋里掏出來,待老板娘接過去后,再掏下一文。
于是京都繁鬧的大街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一只身上穿著衣裳,腳上還踏著靴子的小松鼠認真的從錢袋里掏錢,而周遭原本買食、吹牛的人們,不自覺都安靜下來,瞧著小松鼠數錢。
“咕!”
十二文,夠了!給鼠把灌香糖裝上!
“嚯,竟真會數!”
旁邊傳來一男子的驚嘆聲,似是沒想到如今京都竟是連一只小松鼠都已經會數錢了,其他人也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一些熱愛聯想的,這會兒已經嘆息起自家的孫兒孩子都還不會數數,沒料到別人家中養的一只松鼠竟都會了。
莫非是成精了不成?
“客官養的松鼠好生聰慧。”
老板娘笑呵呵的將錢收下,熟練的拿過桌上的油紙袋裝了些栗子進去,又上稱幺了幺,不偏不倚正好六兩。
“客官收好,吃好再來。”
“多謝。”
余光瞥見宋舒在眾人的夸贊中愈發高昂的下巴,秦眠心中好笑,接過老板娘遞過來的油紙袋,很快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只是他雖腳步快,但京都之中關于一白衣公子養了只會數數的松鼠一事,仍舊很快在民間傳了出去。
不過宋舒和秦眠都不在意,尤其是宋舒,他這會兒全身心都落在香香甜甜的栗子上,兩只爪子抱著一顆黑乎乎的栗子,牙齒很快將栗子殼剝開,露出里頭橙黃的果肉來。
一口啃下去,宋舒美的大尾巴直打秦眠的后頸。
“咕!”
好香!
鼠愛吃!
尋了家戲樓,秦眠要了個雅間,待小二送上來茶水點心后,方才從戒子里掏了張錦帕放在桌上,又將宋舒放了上去。
因著一直用爪子捧著栗子,宋舒的爪子、胳膊還有嘴邊都沾上了黑乎乎的灰,偏他還睜著一雙圓潤的大眼,絲毫沒察覺自己的窘境,仍舊啃栗子啃得起勁兒。
眼中含笑的瞧著宋舒,秦眠也不提醒,直到宋舒將一袋子炒栗子吃完,他才裝模作樣的道:“瞧瞧,你的嘴都黑成什么樣了。”
“咕?”
瞧著鏡子里自己嘴邊黑乎乎的一團,宋舒又抬起爪子,看了看衣袍上沾著的黑灰,他呆了呆,忽的一個起跳落到秦眠懷中,扯過秦眠的袖子給自己擦了擦嘴。
“咕!”
別以為鼠沒看出來,你之前故意不告訴鼠,就是想看鼠出丑!
想著一路也不知道多少人見過自己黑著嘴的模樣,宋舒蹬了蹬腿兒,兩只爪子拽得更加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