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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在黎知韞的腦海里一閃而過，隨即被她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好在，這么多年，她早就習(xí)慣了。

黎知韞垂下眼，看著懷里還在微微發(fā)抖的人，聲音輕柔地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她沒說什么。”

“只是替你拒絕了而已。”

她抬手，溫?zé)岬闹父馆p輕擦過溫竹濕潤的眼角，將那滴即將墜落的淚珠拭去。

當(dāng)年的陰雨天已經(jīng)過去了，不會再回來了。

黎知韞凝視著她，一寸寸用目光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要將她此刻的模樣深深刻進心里。

“溫竹，”她頓了頓，“圍棋，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介紹給頂尖的棋手當(dāng)學(xué)生。”

*

很快，就到了黎知韞下一場比賽的時間。

賽場內(nèi)人頭攢動，鎂光燈閃爍不停。

不出意料，黎知韞又贏了。

依舊是摧枯拉朽般的勝利，從落子到結(jié)束，整場比賽用時不超過十分鐘。

“又贏了！黎神還是那個黎神！”

“十分鐘啊！對手可是去年的新晉冠軍，就這么被碾壓了？”

“太強了......她當(dāng)年到底為什么要退賽啊？”

外界對她的猜測越來越多，關(guān)注度也水漲船高。

比賽一結(jié)束，無數(shù)記者蜂擁而上，將出口堵得水泄不通，都想搶到這位天才棋手的獨家采訪。

可她們翹首以盼的對象，此刻卻早已脫身，正靜靜地站在一間休息室的門口等人。

門內(nèi)，是當(dāng)代棋壇公認的泰山北斗，魏大師。

她也是從前叱咤棋壇的神話人物，在黎知韞初露天賦時，黎家曾重金請她來給黎知韞做過入門輔導(dǎo)。

黎知韞在門口站了十幾分鐘。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終于從里面打開。

溫竹的身影走了出來。

黎知韞立刻迎了上去，目光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怎么樣了？”

溫竹看著她，先是彎起眼睛笑了笑，隨即又搖了搖頭。

“差了些緣分。”

黎知韞盯著她。

她看見溫竹眼底的釋懷與輕松，那抹笑容也不似作偽，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盤踞在心頭的那點壓抑感，莫名就散了些。

黎知韞愣了片刻，隨即無聲地嘆了口氣。

“好，那我們就走吧。”

“嗯。”溫竹點頭。

回去的車上，是保鏢開車。

兩人并肩坐在后座，誰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在彼此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黎知韞拿出手機，點開了與魏大師的聊天框，問剛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消息幾乎是秒回。

【差了些緣分。 】

跟溫竹說的一模一樣。

黎知韞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在屏幕上敲擊。

【她真的很厲害。 】

魏大師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發(fā)來一句。

【我看得出來，她很有天分。 】

【可是知韞，她的心，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

魏大師的消息，讓黎知韞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fā)冷。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我看得出來。那孩子思路清晰，有自己獨特的見解，有好幾處落子都讓我眼前一亮。 】

【可是知韞，她全程都心不在焉。 】

【休息室里有電視，在播你的比賽。她的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屏幕。 】

黎知韞的心跳漏了一拍。

魏大師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我當(dāng)時問她，愿不愿意跟著我繼續(xù)學(xué)棋。你知道，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并沒想過她會拒絕。畢竟，我是魏清。 】

【可就在那個時候，電視里，你正好落入了對手的陷阱。 】

【那孩子整個人都繃緊了，呼吸都停了，一雙手死死抓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你。她根本沒精力去思考我的問題。 】

黎知韞的呼吸也跟著一滯。

她想起了賽場上的那一刻，確實有幾步棋走得兇險，是她故意賣出的破綻。

【好在你將計就計，沒幾個回合就讓對方投子認輸了。 】

【你贏的那一刻，我親眼看著她長長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

【然后，她才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