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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退一步吧,謝慎行老樹開花,伸出手說:“我來抱吧。”
保姆沒有動作,懷疑地看著他,他怎么可能抱得動呢。
謝慎行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說:“可以的。”
梁楚眼睛都被血糊滿了,怕他們倆還僵著不走,從保姆懷里掙扎出來,朝謝慎行張開雙臂。謝慎行的胳膊還在他脖子上掛著呢,他不可能解開這層羈絆,這樣一來保姆不光要帶著他走,旁邊還得吊著謝慎行,礙手礙腳的也不方便。
保姆只得把他遞到謝慎行懷里。
荊文武在前面引路,謝慎行抱著小蘿卜頭跟在后面,保姆在旁邊小心護送,唯恐梁楚摔下來。路到一半她發現她多慮了,這孩子看著瘦弱,實則力大無窮,跑起來也很穩,一行人很快上了車。
在車上跟家里打好了招呼,等一路疾馳到荊家,早有醫生在等候了。
接下來又是雞飛狗跳,梁楚生怕謝慎行跑了功虧一簣,走到哪兒都牢牢抓著圍巾不撒手,醫生打了麻醉清理傷口也沒有松懈,自以為萬無一失了,誰知等到包扎完了一看,圍巾還在手里抓著沒錯,人沒了。
梁楚傻眼了,對著圍巾瞪了好半天,謝慎行居然掙開跑了!不過才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人應該還沒走多遠。梁楚甩了圍巾搖搖晃晃要下床,兩條腿才搭到地面,一個身影走了過來,又把他的腿架回床上。
梁楚抬眼一看,不禁怔住了。
其實少年不過是洗干凈了手臉,竟像是換了個人。他眉骨比常人要高,劍眉星目,五官立體,有一種凌厲的、氣勢迫人的漂亮。但就是這么一張生人勿近、言笑不茍的臉,眼底卻隱隱帶著笑意,猶如霜冬凌寒而開的梅花,是蒼茫雪地里唯一的一抹顏色。
那絲笑意很快就收斂了。
梁楚干巴巴的斥責:“你跑哪兒去了?”
謝慎行沒搭理他,神色恢復了冷淡,他往門口走,打算就此告辭了。
梁楚見他又想跑,脫口喝道:“你給我站住!”
梁楚被放在客廳的沙發上,醫生開了藥已經走了,廳堂里沒剩下幾個人。荊文武自知闖了禍,老老實實坐在一邊,不安地看向梁楚,怕他說是他推他下去的。
另外還有幾個人,一個是荊母,一個是荊可的大哥、荊家的長子荊宏杰。其他人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公司,荊家不養閑人。
荊文武擔心的事情梁楚根本無心顧及,他一腔心思都系在謝慎行身上了。
梁楚眼珠一轉,突然伸手指向謝慎行,像是貪圖人家美色的小色/狼:“你哪里也不能去,你再不聽話我真的生氣了,快過來讓我摸下你的臉。”
荊宏杰皺起眉,淡淡掃了謝慎行一眼,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嫌惡:“不要胡說,他不能在家里。”
梁楚哼道:“他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說了不算。”
其實謝慎行留在荊家的過程十分平淡順利,只要梁楚執意堅持,更何況還有荊文武為了堵住梁楚的嘴,強塞過來的人情,在一旁不遺余力地幫忙說話。謝慎行是孤兒,兩人親眼見到的,如此一來,連最后一絲顧慮都打消干凈了。
留下這樣一個人,跟留下一只狗啊貓兒啊沒有什么分別,他是如此不起眼的小角色,渾身臟乎乎的,寡言沉默,一無可取,并不值得被荊家人放在眼里。荊家上下,連著保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甚至連跟他說話都欠奉,怕累了自己的嘴。
那時候任誰也想不到,就是這么一個乞丐似的孩子,有一天可以輕松定奪荊家的盛衰和存亡。
然而現在讓梁楚萬萬想不到的是,他為那謝慎行鋪好了路,他卻不肯走。方才面無表情站在一旁,像是這些人討論的人并不是他,等他們討論結束,他給出相反的答復:“我不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