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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年冬天,起興要給流浪貓狗建造豪宅,里面暖氣電熱毯,鋪松軟被褥,裝貓爬架,為免空氣干燥還貼心配了加濕器,三餐都有人來喂。
最開始同樣沒有客人賞臉光臨,還是傅則生抓了不給面子的狗貓裝進窩里,十足霸道縱容,有這樣的家長,誰家孩子能不任性。
未曾清貧難成人,不經世事永天真,梁楚是活生生的例子,早就成年了卻還帶著同齡人身上沒有的天真憨氣。而傅則生正好跟他相反,年紀輕輕老成持重,好像他的年紀都長到他的身上去了。
他的小客人們住的舒服了,在城里喵喵汪汪呼親喚友,到了現在每逢秋冬,城里還得有半數貓狗在老地方集合,尤其是懷孕待產的媽媽們,早早在僻靜安全的角落占領最溫暖柔軟的被褥,為迎接即將臨世的新生命做準備。動物之間竟也有尊老愛幼的美德,每到太陽晴好,最溫暖的的陽光底下總有巴掌大的毛絨團子追逐打鬧,年邁的長輩側臥著肥胖身體懶懶看著。小的小,老的老,像是生命的新輪回。
梁楚這會兒要是一只腳踏出門檻,屁股后頭得有幾十只搖尾巴的狗兵貓將跟著。多虧湘君傅氏富甲天下,不然真養不起這些拖家帶口的小門客。
但他們又是不一樣的。荊可的富貴與生俱來,他得到寵愛無需付出任何代價。
正午時刻,日暖生煙,梁楚收回思緒,嘆了口氣,悄步跑進來一點張望謝慎行的方向,想著怎么才能又不崩人設,又能把謝慎行帶回家里,可人家又不是狗,給塊骨頭就跟著走,難道他只能犧牲自己碰瓷去了嗎。
梁楚考慮半天:“我還是干脆揍他一頓好了。”
板牙熊藏在他帽子里暖和著,聞言爬出來對戲:“然后說認錯人了?”
“當然不是,就說看他不順眼,揍的就是他。”
板牙熊沉默一會兒:“您是不是想打架啊?”
“是的啊,”梁楚說:“那今天任務就完成了,我打他,他肯定打回來啊。但是我呢打你是看得起你,你個窮搬磚的居然還敢還手,不要命了?這時候但凡擦破一點皮我都跟他沒完,他得對我負責啊,然后我再去做個體檢什么的,讓他掏錢,掏不出來就給我打工。”
只要進了我家的門,就別想再出來。
板牙熊說:“好主意,給我塊餅干您快上!”
謝慎行卸下泥灰從遠處走回來,梁楚掰了塊餅干角給板牙熊,剩下的塞進嘴里,這是煉乳餅干,奶味十足。在等人的功夫想打哪兒呢?打頭打肚子肯定不行,容易把人給打壞了。那捶肩膀或者打后背?
謝慎行一步一步走近,梁楚目不轉睛盯著人,蹲在地上慢慢朝他的方向挪,等兩條線交匯,謝慎行從他身邊經過,梁楚速度飛快跳起來,朝他屁股上用力踹了一腳。屁股上肉多,打不疼。
這一腳勁兒挺大,梁楚收力不及往后錯了兩步,餅干都跟著抖出來幾塊。腿抬得不夠高像是踢歪了,可能是踢到了骨頭,腳趾都被撞的隱隱作痛。
可謝慎行的兩只腳卻跟釘在地面上似的紋絲不動,他頓住腳步,低著頭瞧他。
梁楚心說打我呀你,一邊隨時準備逃跑,一邊兇狠地怪別人:“你把我腳弄疼了!”
梁楚和他對視,少年又瘦又臟,但離得這樣近,他可以清楚看到謝慎行出眾拔萃的五官。
是令人一見難忘的相貌,他額頭飽滿,顴骨平而鋒利,眼窩深邃鼻梁高挺,鋒銳的刀削斧鑿過一般的面相,所以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也不太善良。
實際上他確實很冷漠,謝慎行只是看他一眼,不屑跟他胡鬧,抬步繼續走遠了。
板牙熊趴在他肩頭,啊一聲說:“他不接招啊,現在怎么辦啊?”
梁楚也呆了呆,說看我的。然后蹭蹭蹭追了上去,岔開腿擋在少年身前,頤氣指使地命令:“喂,我腳疼,肯定讓你給碰壞了,你快賠。”
謝慎行充耳不聞,快步從他身邊走過,這回連眼風都沒掃過來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