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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剛才走的快,云靴上不免沾了不少塵屑,他瞥到,便退了半步,沒讓鳥碰到。
但玄鳳以為自己被躲開,一下就立定了,也不吵鬧,就這么在半步外更加無措,那神情,如果鳥也有神情的話,簡直快哭了。
一片靜默中,天色漸晚,風過松濤,遠處倦鳥知還,沒入墨綠林海。
夕陽的余暉落到這邊,光線照在云紋玄袍上熠熠生輝,盛在這輝色之中,謝妄一貫冰冷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痕。
他沒有嫌棄它的意思,只是不想原諒這么快,否則顯得他很縱容。于是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妥協,蹲下手放到它面前。
玄鳳剛才耷拉著失去光彩的羽毛,一下煥發新生機,整只鳥又活潑起來。
雖說魔宮建在山頂,他的傳聞又大多不太好聽,因此很少有人會經過此處。
但畢竟是在外面,謝妄名聲再不好聽也不想在一堆殺人狂魔、殘暴魔君、禍世災星……隨便說出來一個都能嚇死三歲小兒的響當當名號中混入一個,養鳥達人。
顯得他很蠢。
所以他一般隨身攜帶一只透氣布袋,里面也墊了上等棉花,布袋大小正正好裝下這只小玄鳳。
只是它應當不喜歡封閉空間,或者怕黑還是什么原因,總是喜歡把頭從束口中鉆出,跟他嘰嘰喳喳聊天,雖然謝妄有時意會,有時半點不懂,但鳥樂此不疲。
謝妄把裝鳥的布袋系在腰間,隨它叫。
一人一鳥回去路上,謝妄其實一下就能回去,但他沒有著急的必要,回去和在外,反正對他來說都沒差。
很多事都沒必要了。日子越過,他越這么覺得。
因此他走的慢悠悠,有一下沒一下地回著鳥叫。
“啾啾。”
“今日天色是很不錯。不過此界比別處向來暗些。”
“啾啾!”
“嗯……不懂。你什么時候可以學會說話?”
“啾……”
“好吧,也不怪你笨,慢慢學吧,反正……日子長著。”
謝妄漫不經心答著,甚至大發慈悲指腹落在玄鳳腦袋上,揉了揉。
鳥懵了一瞬,突然很羞澀似的,一下縮到布袋里。
謝妄指尖一空,忽然覺得好笑,這鳥分明一直蹭他,求他摸,真摸了又害羞。
不過,還知道害羞,不算太笨。
他笑著笑著,忽然覺得這性子還真像某人。
這樣欲拒還迎,分明想要得緊,又死活撐著那紅透了的臉皮,不肯說。就得逼一逼,才肯泄一些,逼地狠,便泄地多。
到頭來,還要怪別人太過放縱。分明是他自己縱容。是他自己先想要的。從來嘴里沒個實話。
從前謝妄沒在意,覺得反正日子是兩個人的,這樣玩著也甚是有趣,只逼過那一次,泄出來的話,能讓他心滿意足,也就再沒追究其他時候的逃避。
也就是這樣沒追究,才沒能及時察覺不對勁。才不小心放跑了。
又想起這些事,眼中笑意早就消失。他慢慢放平嘴角。或許他們這個種族就這樣,這樣表里不一,騙子成堆。
謝妄一早就認出這不是什么土雞,是和那人一族的鳥。他一次次容許這鳥冒犯,也是因為總有那么一絲好奇。
那人先前答應過自己會變回真身讓他瞧瞧。只是到最后也沒想起答應過的事。
如今遇到這鳥,見過摸過。也算是,彌補了一點遺憾。
“啾啾?”
玄鳳見外頭沉默,一下又鉆出袋口,叫聲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來,他收拾了自己低落的情緒,淡淡道,“沒在想什么。你剛啾什么了?”
還沒聽見回啾,一陣嘈雜聲先是闖入他耳朵。
“救命!你們不要過來!有沒有人!救命啊!”
謝妄本不想多管閑事,這清脆的女聲八成是誤入的修士,此刻可能落入魔族之手。
但腰間的鳥叫聲實在是有些急促和憂心忡忡,不停啄著他衣服,似乎很想去看看。
謝妄想著回去確實也是無事,聽著聲音一群人正往這邊跑來,他身子隱到一旁樹蔭下,等著看看怎么回事。
首先入眼的是一名女修,懷中抱著狀似盒子的物什,正往山上狂奔,身后緊跟著幾名黑袍。
看紋樣,是合歡教徒。
他耳聰目明,很快聽見那幾個合歡教徒追逐時的對話。
“怎么辦,前面就是魔宮,這女人不會要跑到那里去吧!”
“魔族不是說新出了個魔尊?我們會不會被趕走?”
“聽說新魔尊很恐怖,比謝空空還冷血殘暴,應當不會被趕走,應當會死吧!”
“那、那怎么辦!她手里的東西絕對是仙門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