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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衡子陵冷笑,“把他逼過去了——動手!”
前方黑影幾乎是踏入環樹空地的剎那,箭嘯幾乎是貼著耳廓擦過去的,帶著清冷弧光,將身后一株合抱粗的古木炸地粉碎。
謝妄不是沒發現,只是別無可選,不能闖也要硬闖!
速度未變,激起落葉紛飛中,他側身,旋腕,指尖魔氣隨出,一下撥開那接踵而至、殺氣騰騰的玄鐵重劍。
重劍偏離預定軌道,卻依舊帶著蠻力肅殺而來,貫穿了他左肩胛,劇痛之下,謝妄右掌拍出,魔氣轟在來者胸口,將其震飛。
前方道路剛一清明,一條長鞭如影隨形,又狠又烈朝面門襲來,謝妄身形一折,鼻尖幾乎貼著鞭稍掠過。
捕捉到襲殺一點空隙,立即足尖點地,后腿發力猛地一蹬,似一陣玄風躥出百余米。
他不能停。身后追兵的呼喝聲、兵器的嗡鳴聲、靈力的破空聲,逼得很近,若不是剛才消耗了太多,這些貨色本該追不上他。
身后就剛剛一瞬便被拉開距離的衡子陵咬牙切齒,“這都攔不住他。一群廢物。”
靈犀令靜了一會兒,一人問,“……師兄那怎么辦?”
“怎么辦?”衡子陵聲音發寒地重復,眼中殺意迸射,“開天網,啟殺陣。”
“殺、殺陣?那要稟報掌……”
“你執令還是我執令?!閉嘴!滾去等他露出破綻……”
“就殺了他。”這話不容置疑,其余人噤聲照辦。
霎時間,天羅地網,殺陣彌天。
忘憂林上空三十六副天羅網鋪天蓋地壓下,靈氣澎湃,視野所及,無處可逃。
隨即大地震顫,寒風呼嘯而過,七十二道殺陣轟然啟動,殺氣凝若實質,勢不可擋。
就在衡子陵以為這次勢在必得,哪知那人竟速度未減半分,額間純白瞳眸倏睜。
隨即君臨劍每一道劍氣精準打在天網靈脈節點,所經之路天網盡數失靈。
飛身而過殺陣,每一次落地皆踏無數殺門中唯一生門,殺陣罡氣甚至來不及涌起便熄滅。
天網殺陣沒能攔住那人片刻,但立馬復原的速度迫使數十身影齊齊在前停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轉瞬消失在茫茫黑夜。
衡子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
一弟子沒看出剛才門道,驚奇道,“天網殺陣不是開了嗎?他怎么速度都不變一下?難道太久沒開失效了?”
衡子陵冷然一瞥,“……你進去試試。”
“我我我嗎?”他話音剛落,便被衡子陵抓過丟了進去。
瞬間被極為靈敏的天網從上到下,縛了個結實。
其他人更不敢說話,沉默等命令。
衡子陵沒管地上不斷喊著救命,瘋狂蠕動的人蛹,道,“護宗大陣早就開了,沒有叩心令,他出不去,定會藏在什么地方。”
“分三隊,分開找!”
黑夜中,位于低位的一處洞口,一雙眼睛雪亮,緊緊盯著這方動靜。
眉目之上的第三眼慢慢溢出血淚,今日太過度使用觀天鑒的結果。
謝妄本就傷得重,破天網穿殺陣后其實沒力氣再躲過一遍截殺,好在這幫廢物過不來,繞過來還需要時間。
看著他們四散開來,似乎知道人出不去,在找他。
他扶著墻,往這處洞穴深處走去,左肩的傷口太重,短時間無法愈合,血流了一路。
靠在一巨石上喘息,試著運轉體內魔氣療傷,可實在太疼,他都無法集中注意運功。
處在逃亡的緊張中倒還不覺,此刻突然安靜,就開始疼地厲害。
治不了便不治了。他靠著,思維不斷發散,想著接下去怎么辦。
只要能藏好,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真的已經逃出去,再熬過戒嚴期,然后再隨便打劫一位要出宗的弟子。
然后,就可以出去了。然后,想去哪便去哪。
十幾年前的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當年到這里費了多大的力氣,如今想走,倒也沒那么容易。
他垂下眼眸,手在衣袍擦了擦,只是兩者一樣臟,盡是血污,剛剛一蹭還蹭破些手上血泡,更慘不忍睹。
累地連凈身術都沒法使。一路來神經一直高度緊繃,此刻他忽覺很疲憊,眼皮變得很沉重,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閉上眼睛。
他還要保持清醒,他還要活。外面盡是想他死的人。
哪怕不是他的錯。
呼出一口濁氣,他覺得比起握劍多的右手,左手稍微好點,血痕療愈得快些。
于是他用左手從一直護著的乾坤袋里揀出那片羽毛。
也就半天多沒見,謝妄卻覺得過了很久,一下看到還有點恍惚,好似那些曾經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和蘭徴的曾經。
他忽然鼻子有點酸。但他不是躲在角落偷偷哭鼻子的性格,所以忍住了。
他輕輕握著那片縹緲,柔軟的絨毛蹭過指尖,讓他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