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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他會想若他也是鳳凰神脈就好了,那樣飛升易如反掌,只可惜他應當沒有一絲羽族血統,也得不到神賜。
罷了,他自己修煉,反正他不覺得靠自己就做不到。
正想著時,玉盞中新焙的茶正溫,一縷水汽漸漸漫出,如煙似紗,在清早的空氣中盤旋舒展。
茶香裊裊,慢慢拉遠、升高,直至鋪滿整個視線。
玄黑的眸子靜靜望著那縷白霧,目光透過,跟著變得悠遠,入眼一片漫天風雪。
云笈宗最為僻靜的地方,因終年飄雪,喚作聽雪崖。
此刻,碎瓊亂玉般的雪慢悠悠落下,天地仿佛都籠在這片靜謐之中。
崖邊,一道玉色身影亭亭靜立。
衣袂在風中微動,素白身影仿佛就要融入純白天地間,一派清絕孤遠。
他身后,數位氣息收斂的仙尊默然肅立。
眾人皆無聲,目光穿越紛飛的雪幕,見萬丈霞光自九天垂落,充裕的世間元氣以他為中心匯聚成貫通天地的光柱,將他墨色的長發與素色的衣袂都勾出金邊,身影在浩瀚的靈壓下漸漸顯得通透。
在這風雪與霞光的交界處,萬千光華極盛,那抹渺小的身影卻在即將羽化登階的剎那,驀然回眸。
似乎穿越了紛飛的白雪,穿越了遙遠的距離,不偏不倚,輕輕落在了這方,落在了謝妄一直注視著的玄黑的眼底。
那一線驚鴻里,依舊是熟悉的溫柔,卻比平日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意味,一種,與他眼中相同的、卻又被極力壓制的淡淡漣漪。
光門徹底閉合,漫天霞光與靈息如潮水般退去,聽雪崖上唯余風雪依舊。
他垂眸時,盞中茶煙已散,只余涼意。
距離那日分別,已有數日,謝妄卻依舊沒法相信,很多時候,就好像人還在身邊。
陸蕭遙進院時,看見的便是如此落寞的一個背影,坐在小石桌旁溫酒煮茶。
他走近一瞧,連茶都涼了,他嘆一口氣,道,“師兄,你也別太傷心,師尊都離開這么多天了……”
“誰說我傷心了。”謝妄回神,立刻恢復一片冰冷的樣子。
“……”陸蕭遙看著他泛著寒光的眼,周邊一圈微紅,默默無言,他換了個話題,“我們該回宗內了。”
謝妄皺眉,“我們不就在云笈宗內嗎?”
“四方境不一樣,是獨立于三界之外的空間,掌門的意思是我們兩個該搬回云笈宗內了。”
見謝妄沒回話,陸蕭遙補充道,“之后沒有蘭徵師尊的鳳凰神力撐著,四方境會排斥異體。”
謝妄道,“知道了。”
兩人理好東西走時,謝妄到蘭徵房間,將那裝了玄珠的木盒一齊帶走。
路上,陸蕭遙問他,“哦對了,仙尊他們還托我問你,之后想留在哪座峰?”
“你住哪里?”
陸蕭遙一聽,臉上欣喜,“清止峰!你也要拜晏掌門為師尊嗎?正好掌門他也有此……”
“不拜。”謝妄蹙著眉,聲音很冷。
清止峰轉瞬便到了。
下劍時,陸蕭遙不解,“那你想選位仙尊,岑師叔?”
謝妄神情都未變一分,道,“都不選。我自己修。”
陸蕭遙微微瞪大眼,見人大步已經走出挺遠,趕緊跟上。
因為是后來才入清止峰的弟子,他一人分到了一個院,他旁邊的房間一直空著,便領了謝妄去。
他還準備說服說服師兄,哪知等謝妄幾秒收拾好自己的房間,簡單點來說不算收拾,就是把東西擺上了,出來時,直接御劍就要離開。
陸蕭遙在后頭問,“你這么著急去哪?”
“后山。”謝妄回,他最后瞧了陸蕭遙一眼,沒頭沒尾道,“我遲早會趕上他。”
陸蕭遙一怔,等到那道身影轉瞬消失在天際,他獨自一人站在偌大的院子,此時,才感到一陣遲來的唏噓。
半晌,他望著一片云絲也沒有的天,輕聲悠嘆,“祝你成功,師兄。”
但他沒想到,他原以為謝妄不拜師只是一時氣話,沒想到他真就獨來獨往再沒認師尊。
他老老實實把這事稟告了掌門,晏清也只是皺了皺眉,便沒再說什么,算是默許。
不過,這選擇好像也確實半點沒影響他修煉。
練劍他直接去挑釁晏清,鼻青臉腫后便去找岑舟,次數多了居然就連藥理知識也學了個皮毛。
若塵一向對這個讓君臨劍都喜歡的弟子很感興趣,偶爾也會來瞧瞧他,于是又跟著學了點符箓。
至于衡昀那邊,一些有助于修煉的寶器,他是經常自覺“借走”,沒用的還回去,有用的霸占著。
氣得衡昀經常跟晏清告狀,但晏清睜只眼閉只眼,每次其實到最后都沒判什么實質性懲罰。
他這樣胡作非為,宗內不少人對他口誅筆伐,十分唾棄,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同時也產生了一幫追隨者,其中不少是新生,皆在那次劍冢見識過君臨劍主力抗群魔的威風,就此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