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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下一刻,眼睜睜地,看著一柄青光從后穿透謝妄胸膛,蘭徵瞳孔驟縮,瞬間失聲。
緊接著,魔物如潮封鎖了直接過去的路,遮擋了他的視線。
這異變,誰都沒想到。謝妄也沒想到。
他只覺身體一僵,揮劍的動作驟然停滯,有些難以置信地低頭,染血劍尖透出胸口寸許,下一刻又被拔出,使得他踉蹌幾步,前方那敵首見狀大喜,猛地襲來。
謝妄咬牙,運轉體內不多的靈力止血,抬劍堪堪抵住。
近距離目睹的陸蕭遙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怒喝,“衡子文你他媽沒長眼睛嗎?!”
他極度想過去給這草包狠揍幾拳扎上幾劍,奈何抽不開身。
那喚作衡子文的連滾帶爬直起身,知道自己闖禍了,面色極度驚慌,“我、我沒注意,以為靠近的是魔族……”
“你個智障我草!”危急時刻,陸蕭遙也顧不得平日體面,又急忙詢問謝妄,“師兄你怎么樣?!”
“無妨。”二字剛一出口,血絲也隨之從嘴角溢出。
他抬指抹去,靈力所剩無幾,胸口的血根本止不住。
領頭的魔族奸笑著,嘲諷道,“真是諷刺,君臨劍認了個蠢……”
“材”字還沒出口,忽覺不對。
只見手下魔物竟然開始不聽指揮,皆遲疑不前,等級低的甚至開始兩股戰戰兢兢,若不是他的操控,只怕是能立刻逃竄。
“怎么回事?”這魔首大驚失色,“你動了什么手腳!”
哪知少年染血面容依舊嚴峻,卻似不知道他在說什么,用看智障的眼神望他。
他以為被耍,大怒,無數魔族法寶立刻向謝妄攻去,但不知為何在靠近只剩咫尺距離,紛紛失效落地。
在場人皆滯片刻,直到魔首嗅到彌漫的血味夾雜的一絲不同氣息,極具驚異般,脫口而出,“這血……你是魔族?!”
只是眾人都還未反應出此話意思,忽然九天之上,清越鳳鳴挾長風,破空而來,一道熾烈的鳳凰神火轟然墜下,氣焰瞬間爆開方圓十里,將周遭魔氣連話音徹底吞噬。
無數魔物在高溫灼燒之下,頃刻灰飛煙滅,幾名魔族被氣浪轉瞬震飛,狠狠鑿進石壁。
謝妄身形不穩,只一晃,便落入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包裹住他,立刻令人無比安心。
扶住他的人面色藏不住的焦急,速速查看了一番傷勢,隨即一道暖流從后背沒入傷口,血止住了。
那首領剛把自己摳出來,落到地上,蘭徵聽見異動,抬眸望來,眉毛一豎,語氣驟涼,“找死。”
話音剛落,一道銳不可當的流火轟然砸在其身上,隨著慘烈的大叫,也只堅持了一會兒,便化為焦塊,落地粉碎。
剩下的敵人見首領沒了,立馬潰不成軍,急速朝著正在緩緩收縮的空間裂痕逃去。
蘭徵眸光一凝,并未追擊,只是抬手將一道燃著熊熊烈焰的鳳凰虛影打入即將彌合的裂痕,砰地炸開時,連那邊的沉沉黑暗都映亮幾分。
竟是素日少見的狠覺。
靠在人肩上的謝妄撐著越發沉重的眼皮,黑色眼珠倒映出帶有幾分冷厲的側顏,忽覺得這樣的蘭徵也實在迷人得很。
見到蘭徵低頭看他,他剛說一句,“別擔心,我沒事……”,便還是沒撐住,視線一暗,徹底昏沉了過去。
確認人心跳還在后,蘭徵冷靜下來。那句話,他聽見了,還明白是什么意思。
目光掃過四周,遍地都是剛剛因為自己落下的一擊,被震暈了倒地不起的弟子。
從前以后,他都再沒比此刻反應更快過。
幾乎是毫無猶豫,抬手施法,將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關于剛剛那句判定謝妄是魔族的記憶,全部清除,包括謝妄自己。
然后,他將半抱著的人唇邊血絲一點點擦盡。
其他仙尊直到此刻才趕來。
共計十九名弟子死亡,數百名受傷。
此次劍冢試煉因魔族入侵,只得暫停,以極其不完美的結果落幕。
由于事件太過惡劣,掌門召各仙尊開會。
“此次魔族能如此輕松入侵,云笈宗內,當有內應。”晏清聲音不高,卻透著寒意,“否則絕不可能無聲無息避開宗門結界,闖入的還是劍冢。”
“且此人修為應當不低,又對云笈內部了如指掌。”
他最后道。
“下至內門弟子,上至仙尊,包括我,皆有可能,各位素日多多留心。”
這次的會不同以往,甚是沉重,幾位仙尊聽完,皆默默無言,一直到散會,氣氛都很冰冷。
蘭徵跟岑舟一道離開,準備去靈素澗看望還在昏迷中的謝妄。
見身邊人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岑舟嘆了口氣,問道,“小徴,你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擔著。”
蘭徴猛然回神,一陣心虛,“嗯……嗯。”
岑舟又是嘆一口氣,道,“每一個受傷昏迷的弟子都要過我靈素澗的手,他們身上有誰的靈力,瞞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