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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謝妄冷笑著打斷他,“好啊,我到好奇你要怎么解釋這一動也不會動的木頭長得和我一模一樣,而且我記得第一次見你,你脖子上就掛著那珠子了吧,里面就裝著他?”
“不、不,那是因為……”
“這么一想,就一切都合理了,”其實謝妄根本不想聽,事實就擺在這里,所以聲音發寒打斷他,“怪不得我跑了也要一次次找到我,怪不得不顧阻攔也要把我帶回來,怪不得旁人說什么還是由著我護著我,”
“怪不得總是、勾著我吊著我,”謝妄每說一句,便逼近他一步,垂眸眼睫投下一片陰影,使他整個人看起來越發陰冷,“原來是因為他啊。”
“我還一直覺得是因為……喜歡我,愛我,你說可不可笑。”
“簡直可笑至極!”
“我、我愛你的!”
他自己緊接著的冷笑自嘲和蘭徵慌亂拔高的聲音一齊響起。
寬敞的房間瞬間靜了一靜。
“別騙我了蘭徵!真當我還只有八歲嗎?”少年都忘了尊稱,強壓下自己突然劇烈鼓動的心跳,不斷告誡自己,不能被隨隨便便就這么哄了過去。
再抬眼,已經找回自己的節奏,“你別不承認,就是一直在利用我是不是,介意我、防著我,因為你心里還有別人是不是!”
“沒有!”剛剛著急忙慌都不知道脫口而出什么便先紅了臉的蘭徵,又見著事情發展朝不可控的方向而去,還來不及回顧,便只能繼續提高聲音,“我沒有,從來沒有對你假過……”
謝妄本來還想嚷,但該死的心跳死活慢不下來,他怕再激動就要被對方聽到了,談判桌上先露出馬腳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歇了一瞬。
蘭徵趁著這一瞬趕忙道,“你、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會動,是一只魄,丟了主魂的生魄,不算人……”
這避重就輕的話說得謝妄心頭火起,他直言要害,“不算人?那他的主魂呢,他的主魂跟你什么關系才會把自己魄都留給你?!”
“沒、沒關系,我都不認識他……”蘭徵音弱下來。
“好、可以,沒關系是吧。”謝妄點著頭呵呵冷笑,走去那坐著不動的木頭人面前,手握腰間劍柄,蘭徵眼見著不對勁,撲過去把他手按住,顫聲,“你、你要做什么?”
“不是說沒關系嗎?不是說不認識嗎?你緊張什么?”謝妄一手按住他肩,另一手劍決然出鞘,“若我今天就是要滅了這魄呢?你是由著我還是殺了我?”
話說得一點不留情,蘭徵聽到最后三個字一下眼眶發酸,語氣很軟,“都不要……”
“你今天必須選一個。”謝妄眼神很冷,話也碎成冰碴子,“都不是個人就讓你護成這樣,若是成人了,哪還有我的位置?”
蘭徵卡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影中間,十分無可奈何,他不明白謝妄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和這只魄放一起比較,這完全,是不一樣的。
就算他年少曾經幻想過找到魄的主魂,幻想和那人接觸,但事情過去這么久,那份春心萌動也被擱置許久,如今全身心來照顧小謝都還不夠。
就像現在,他好像說什么都不夠。
謝妄見他無話可說,很是無措的樣子,又是一陣火起,他,謝妄,能說能跳、會跑會鬧的活生生的人,和一塊木頭放在一起!蘭徵都選不出來嗎?
他語氣森然,“選不出來是吧,我幫你。”
他不由分說提劍就要往那魄上砍,哪知蘭徵尖叫著“不行!”,便一步邁到那魄面前,閉緊了眼,一副任他如何就是別想過去的模樣,讓謝妄氣不打一處來,劍也當然是沒落下去。
在開口生氣前,他剛想先收了懸在空中比較危險的利刃,哪知余光一瞥,那原本一直未動的身影忽地不見,心中大驚不妙,反應迅速身手敏捷避退一邊,才堪堪躲開突然襲來的一擊澎湃靈力。
蘭徵也察覺不對,反應過來,急忙道,“他不是要傷我!”
閃身到他面前的人影一下停了欲再次抬起的手臂,靜止不動了,蘭徵怕他會再出其不意,趕緊收回玄珠里去,快步走到謝妄身邊,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傷到哪……”
他忽然停了話音,因為扶起的人胸口一道刺目血痕一下映入眼底,是被劍刃不小心劃傷的。
“我、我去給你拿藥……”蘭徵很是心疼,溫和的靈力敷到傷口上止住血,謝妄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他攥著珠子的手,一字一頓,“把珠子給我。”
蘭徵反倒把那只手背到身后去,沒再讓他看見,他好聲好氣道,“這只魄曾救過我……所以不要滅了他……”
“又成你救命恩人了,話術真多。”謝妄冷冷道,“我反正只看見他要殺我。給我。”
“我說的都是真的……”
謝妄卻沒耐心再分辨什么真的什么假的,抓住他就要奪他手里的珠子,蘭徵躲開掙扎間不小心似乎碰著了那傷口,受傷的人涼涼“嘶”了一聲,他趕緊停了動作查看,一下子珠子就被捋走了。
他才發覺自己剛剛被騙了,伸手就要拿回來,但謝妄兩指捏著珠子,高高把手舉起,他踮腳都夠不著,只能用靈力強行讓人低頭,可那樣的話,小謝本來就受傷了……他還是沒用。
只是有些氣悶道,“還、還我。”
“不還。”謝妄到手,便是兩指用力,就要碾碎時,忽見眼前怎么也夠不著的人眼里一下就蓄滿了淚,一眨不眨望著他,淚欲落不落。
“……”
裝可憐。他知道。蘭徵一定是在裝可憐。
但他還是沒法看著那淚落下來。
即便越想越氣,最后也只是把珠子狠狠扔向窗外,落下一句,“去撿你的救命珠子吧。”
推開身上的手,轉身離開,“砰”地一聲,關緊了自己的房門。
躺到床上,攤成大字,聽著門外的窸窸窣窣,他只覺得心一點點變涼。
都是騙他的,都是把他當那木頭的替身。
蘭徵根本不是什么笨鳥。是狡猾的貍貓。惑人的桃妖。
就這樣撐著眼皮,眼中血絲蔓延,一直想一直痛,屋外的光線漸漸由明轉暗。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響起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是熟悉的聲音帶著期期艾艾的歉意,“小謝,你開開門吧,你肯定沒涂藥對不對,快些上藥吧,不然會留疤的……”
太久沒發聲,謝妄張了張嘴,半天,出口的話也沒經過打磨,尤為狠厲,“不用你管!你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