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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吧。”
晏清只是這樣說了三個字。
天命球落處,便是天命所歸,即便途生波折,但結果已定。
況且,既然命緣徒弟都出現了,小徵也當離飛升不遠了,也就在這凡世,待不久了。
剩下的時間,就都由他胡鬧吧。
畢竟,他真的很想留下那小崽子。
那小崽子此刻正窩在師尊懷里看天下風景,愜意至極,但見蘭徵也要把陸蕭遙摟住,便立刻屈起腳抵住他的膝蓋,想離姓陸的人遠點。
礙眼。實在礙眼。
陸蕭遙被他用腳抵著,有些不知所以然,還好生提醒,“師兄,你腳放我膝上了。”
謝妄像是才發現般,眼珠子轉來瞟了一眼踩著的腿,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動了動身子,好似移動了一般,其實沒有。
蘭徵無奈,好脾氣地伸手,把他的腳拂下去了,落到鶴背上,才能順勢將陸蕭遙樓進來,防止沒看住掉下白鶴去,他溫和道,“腿往那放吧,也不會不舒服。”
謝妄心里不舒服極了,蘭徵居然為了陸蕭遙拂了他的腿!
偏心。太偏心了。
但也只能悻悻縮回了算不上善良的腳。
陸蕭遙總算擠了進來,一點也沒在意剛才的插曲,高興對師尊師弟道,“剛剛問我們名字的女孩好漂亮!她是花掌門的女兒嗎?”
蘭徵差點沒反應過來,不禁失笑,“廷雪是男孩,確是滄冥宗少宗主。”
“什么?!!”陸蕭遙驚叫起來,瞬間一臉頹喪。
謝妄也吃了一驚,居然是個男的,但他也沒怎么在意,道,“怎么,你都問人名字了,沒問問是男是女嗎?”
“他長得那么可愛,我哪會想到問這個!”陸蕭遙苦著臉,蘭徵好笑地拍著他后背,他嘟囔道,“也沒告訴我名字,回了我一句,你跟他說的那句話。”
見陸蕭遙這副傷心的樣子,謝妄只覺得好笑,張口帶了一絲調侃,“怎么,是‘姑娘’的話,你要如何?”
“成了命緣徒弟,便開始看上滄冥少宗主了?”謝妄挑著眉,語氣嘲諷,“真是癩蛤……”
但才說兩個字,他忽地住了嘴,像是想到什么,神色不自然地看了安靜的蘭徵一眼。
對上眼神,他立刻心虛地移開視線。
……嘖。
他好像也半斤八兩,說不得別人。
但陸蕭遙還是聽出他未說完的話后面的意思,霎時紅了耳根,結結巴巴,“才、才沒有。”
蘭徵笑道,“廷雪啊,確實呢,以后定會是個美人。”
美人?
背脊緊貼著素白柔軟的衣袍,能感到溫潤生機隨著說話間一震一震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一想到這兩個字……謝妄禁不住抬眼。
先入眼簾的是一段線條流暢的下頜,再往上,是顏色偏淡、豐潤柔軟的唇,唇角天然微揚,仿佛總噙著一抹溫和的淺笑。視線掠過挺秀的鼻梁,最終撞入一雙低垂的眼眸中。
那雙眼瞳的顏色比常人稍淺些,似浸在暖泉中的琉璃,清透溫潤,映著下方翻涌的云海與天光,仿佛蘊著包容萬象的寧和。眉宇舒闊,一派溫婉沉靜。
似是察覺到懷中人過于專注的視線,睫羽微動,那雙琉璃似的眸子便垂了下來,精準地捕捉到了他來不及躲閃的直白目光。
蘭徵便溫聲問,“怎么了?”
聲音也是如山澗清泉,潺潺流過卵石,干凈清冽的好聽。
但謝妄卻好似被這聲音燙了一下,垂下眼,紅潤剛退下陸蕭遙的臉,就爬上了他的面頰,過了一會兒,才道,“沒什么……就是覺得……你、你最好看。”
蘭徵微微怔了怔,唇角弧度加深了些許,眼眸笑得彎彎,陸蕭遙正愁找不回懟他的法子,抓緊機會,哈哈笑道,“謝師兄,你馬屁拍的渾然天成,師弟受教了。”
聽到他說話,謝妄一下冷了臉,抓住他胳膊,就要把他從白鶴上丟下去,陸蕭遙哇哇喊叫著閃躲,蘭徵笑著趕忙阻止,三人鬧做一團。
晏清和岑舟一直跟在后頭,雖聽不到他們具體都說了什么,但這副師徒歡樂的場景還是看了個全。
岑舟也望著那笑得開懷的側顏,也不禁被感染,道,“小徵真是還跟孩子一樣……”
“……不過,他好像很久沒這么開心過了。”岑舟語慢慢。
定坤與挽風兩劍在高空之上并肩安靜滑行,半晌,晏清才輕輕“嗯”了一聲,無言。
云海在他們腳下鋪陳開來,浩瀚無垠,如雪浪翻涌。夕陽正緩緩沉入云濤之下,將漫天云霞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絢爛至極。
云行了不知多久,已到云笈宗,蘭徵緩下仙鶴速度,跟兩位師兄告了別,帶著兩個孩子,直向四方境而去。
進了熟悉的院落,落在踏實的地上,蘭徵才感到一陣說不出的輕松,自從發生了那次意外,非必要他不得外出,久而久之,他看四方境不是境,是籠。
但如今里頭多了兩個團子,竟然讓他有些歸心似箭。
不消一會兒,幾道聲音來回縈繞他。
“師尊,餓了。”
“師尊,我把水燒好了!”
“師尊,我想吃甜杏脯。”
“師尊,我把地掃完了!”